萧景琰站在地牢出口的石阶上,风从通道深处涌上来,吹得他衣摆贴在腿上。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血书,纸面还带着温热的湿意,那是赵参军咬破手指写下的供词。
他没动,只是盯着那行歪斜的字。
“月照西楼”——这四个字,是他三天前故意说给赵参军听的。那时他还装作醉酒,在议事厅里胡言乱语,说什么夜里睡不着,总爱登楼看月亮。赵参军当时点头哈腰,一脸恭敬地应和,还主动接话:“殿下雅兴,卑职佩服。”
现在想来,那副嘴脸真是令人作呕。
萧景琰把血书折好,塞进袖中。转身走下台阶,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。地牢最里面的审讯室亮着一盏油灯,火光摇晃,映出铁栏内那个瘫坐在地的人影。
赵参军。
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,嘴唇哆嗦着,眼神涣散,脸上全是汗和泪混成的泥痕。双手蜷缩在胸前,像是怕什么东西突然扑上来。
萧景琰推门进去,铁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赵参军猛地一抖,头撞在墙上,却连叫都叫不出来。
“你说完了?”萧景琰问。
赵参军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:“我……我说了……全说了……求您……放过我……”
“你确实说了。”萧景琰站在他面前,“二皇子派你联络北戎细作,散布我勾结外敌的谣言;又安排刺客趁夜行刺,还想嫁祸给商会旧部。这些事,你都认了。”
“是……是……我都认了……”
“可你还留了一手。”萧景琰蹲下来,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说不知道是谁改了巡更路线,但我知道——是你亲自去找守夜官换的班次。因为你怕刺客失手,所以提前清空了西巷的巡逻人手。”
赵参军瞳孔一缩。
“你不说这个,是想着万一事情败露,还能推给死人。”萧景琰冷笑,“可惜,你忘了刺客还没死。”
赵参军喉咙滚动了一下,整个人往后缩,直到背抵住冰冷的石墙。
“你忠心二皇子,不是因为信念。”萧景琰缓缓站起,“是因为你觉得跟着他能活命。可你现在知道,落在我手里,你也没死。那你还怕什么?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他……”赵参军终于哭出声,“他在京城有兵有权,他会杀我全家……就算我投了您,他也一定会找到机会灭口……”
“所以他比我还可怕?”萧景琰问。
“不是……不是……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说实话?”
“我说了也是死,不说……也许还能拖几天……”
萧景琰不再看他,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油灯。火苗跳了一下,映得墙面忽明忽暗。
他闭上眼。
【是否消耗50帝尊点,召唤荆轲虚影?限时半柱香。】
系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他点头:“召。”
地面忽然传来震动,不是真的晃动,而是空气变得沉重,像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地下升起。油灯的火焰瞬间变蓝,温度骤降。
一道身影从地上浮现。
高冠束发,黑袍垂地,手中握着一柄短匕。那人影通体泛着幽光,面容冷峻,目光如刀,一步步走向赵参军。
赵参军瞪大眼睛,嘴巴张开,却发不出声音。
荆轲虚影走到他面前,抬起匕首,轻轻抵在他的喉结上。
没有刺入,只是贴着皮肤。
赵参军全身僵住,脖子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“这是谁?”萧景琰问。
赵参军牙齿打颤:“鬼……是鬼……”
“再答错一句,我就让他动手。”萧景琰语气平静,“他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古时候的刺客……荆轲……”
“聪明。”萧景琰走近一步,“他最喜欢做什么?”
“杀……杀人……刺秦王……”
“对。”萧景琰伸手按住虚影肩头,“他一生只做一件事——奉命取人性命,不论对方是谁。现在,他听我的命令。”
赵参军浑身发抖,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。
“你说你是条活路,不说就是死。”萧景琰俯身,“你想试试看,他是先割你的舌头,还是挖你的眼睛?”
“我说!我说!”赵参军尖叫起来,“还有一个人!是军府里的文书官,姓李!他负责把消息传出去!每三天一次,用蜡丸封在药包里,送到城南老茶馆!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北戎那边答应二皇子,只要萧景琰一死,就立刻出兵压境,逼朝廷换将!他们已经在边境集结了骑兵,随时可以南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