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是当朝正三品的礼部尚书,亦是博陵崔氏的门生故吏,在朝中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。收到崔干的示意,礼部尚书立刻心领神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队列中站了出来,手持笏板,躬身一拜,随即朗声道:“启禀陛下!臣有本奏!”
他的声音洪亮,瞬间将殿内的嘈杂压了下去。
“臣以为,册封李辰为上卿,于礼不合!我大唐官制,上至三师三公,下至九品流外,皆有定制。何曾有过‘上卿’一职?此乃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,不合祖宗礼法!还请陛下三思!”
“其二,李辰年仅十二,纵有才学,亦不过是黄口孺子。上卿之位,尊崇无比,非有大功于社稷、德高望重之老臣不能居之。如今拜一少年为上卿,如何能令天下臣民信服?恐寒了天下万千为国操劳的功臣之心啊!恳请陛下,收回成命!”
礼部尚书这番话说得是义正言辞,慷慨激昂,仿佛是为国为民的忠贞之臣。
他这一开头,那些早就蓄势待发的世家朝臣们,如同得到了冲锋的号令,立刻纷纷站了出来,七嘴八舌地开始附和。
“尚书大人所言极是!陛下,李状元虽是奇才,但赏赐亦该有度,上卿之位,形同宰相,万万不可如此轻率啊!”一位御史大夫捶胸顿足地喊道。
“没错!自隋时开科取士以来,状元及第,授官皆从七品起步。如今让李辰一步登天,位列上卿,此举史无前例,恐乱我朝纲,后患无穷啊!”另一位官员痛心疾首地补充。
“陛下,少年得志,未必是福。如此厚赏,只怕会捧杀此子,于其将来无益啊!”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“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一时间,太极殿内,反对之声此起彼伏,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,朝着龙椅上的李世民汹涌而去。这些世家出身的朝臣,联合起来,试图用群体的力量,逼迫皇帝做出让步。
然而,令人意外的是,自大太监宣读完诏书之后,龙椅上的李世民便阖上了双目,一手搭在龙椅扶手上,指节轻轻敲击,仿佛已经睡着了一般。任凭殿下如何喧闹,他都恍若未闻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。
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,清晰地告诉了所有人——朕,心意已决!
崔干对此并不意外,他本就没指望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能让李世民改变主意。让礼部尚书出面,不过是一次试探性的进攻。
见皇帝不为所动,崔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不再看龙椅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殿中的李辰,朝着他,轻轻地扬了扬下巴。
一个微妙的动作,却传递出清晰的指令——既然无法说服皇帝,那就从这个少年身上打开突破口!
礼部尚书立刻领会了崔干的意图。他转过身,面对着李辰,脸上那副“为国为民”的忠臣表情瞬间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和鄙夷。
他整理了一下思绪,将矛头直指李辰,厉声呵斥道:“李辰!你年少德薄,有何颜面,敢居上卿之位?还不速速叩谢圣恩,主动向陛下请辞!莫要自取其辱!”
话音刚落,立刻有朝臣附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