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世民君臣二人对李辰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,城南,门下省副相崔干的府邸之中,却是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。
听雨堂内,早已不复昨日的狼藉。数十名身着各色官袍的朝廷大员,齐聚一堂。工部尚书、礼部尚书、御史大夫……放眼望去,几乎所有在朝堂之上,隶属于山东世族一系的高官,都已到场。
他们的脸上,无一例外,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与……一丝丝的恐慌。
崔干坐在主位之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自己身旁的一个空位。
那里,原本应该坐着的是他的亲弟弟,手握兵权的左金吾卫大将军——崔度。
可如今,那个位置,却永远地空了下来。
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,崔干只觉得自己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
他缓缓地抬起手,指向那个空位,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无尽的怨毒。
“诸位都看到了吗?我二弟崔度,就因为在朝堂之上,仗义执言,得罪了那个小畜生……如今,却已是身首异处,尸骨未寒!”
“此仇此恨,我崔干若不报,誓不为人!”
他猛地一拍桌案,状若疯狂地嘶吼道。
“那个叫李辰的小畜生,他必须要死!我不仅要他死,还要让他身败名裂,遗臭万年!!”
“崔相息怒!”
“我等定会为崔度将军报此血仇!”
周围的山东世族官员们,见状也纷纷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,同仇敌忾地附和道。
李辰今日的所作所为,已经不仅仅是打了崔氏的脸,更是将他们所有山东世族的尊严,都狠狠地踩在了脚下。若是不能将此子除去,他们日后,还如何在朝堂之上立足?
崔干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闪烁起阴狠歹毒的寒光。
他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,冷声道。
“诸位放心,老夫……已经为那个小畜生,准备好了一份必死无疑的大礼!”
他将今日在户部,自己如何用激将法,逼迫李辰下达那道高价收购粮草的愚蠢指令,一五一十地对众人说了一遍。
“那个黄口小儿,到底还是年轻气盛,不堪一击!他自以为在朝堂上赢了老夫一局,便得意忘形,殊不知,他早已一步步落入了老夫为他设下的圈套!”
崔干的脸上,露出了得计的狞笑。
“如今,他那道愚不可及的政令已下!这,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