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穿刺四肢百骸，又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碾过五脏六腑。
林越的意识模模糊糊，就仿佛是在黑暗与剧痛的夹缝中艰难沉浮，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，带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楚。
不知在这片混沌中挣扎了多久，一缕微弱的光线终于穿透了眼睑。
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，映入眼帘的，是熟悉的青灰色屋顶——
那是青云宗外门疗伤院特有的瓦片，缝隙间还残留着尚未彻底融化的积雪痕迹。
水珠顺着瓦檐缓缓滴落，于地面聚成小小的水洼，发出“滴咚滴咚”的轻响，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十分清脆悦耳。
空气中则弥漫着浓郁的药草香气，混合着淡淡的霉味。
这是他过去两年间无数次闻到过的味道，太熟悉了！
只是此番，这股熟悉的味道似乎格外呛人。
它们在鼻腔，在肺部，在心田里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。
剧烈的不适感，刺激得脑仁都隐隐发颤。
林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，触碰到身下粗糙的麻布床单，指尖传来了无比真实的触感。
仿佛眼前这一切都不是幻觉！
“难道…我还活着？”
他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然后猛地瞪大了双瞳，却不小心牵扯到面部的伤处，“嘶嘶”的抽气声从干裂的嘴唇中挤出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错愕。
“真的还活着么？”
林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，可这笑容却有几分惨淡。
他心中的激动情绪很快便平复下来，于是开始梳理混乱的思绪。
记忆似乎有些堵塞，像是蒙着一层透明的薄纱。
但他还是很清楚地记得，自己之前干了什么。
为杀赵昊，他自碎丹田。
按理说，像这样疯狂的举动，他是不可能活下来的。
就算侥幸存活，也会被宗门视为耻辱，暗中处理掉，以儆效尤。
可现在…
事实却是他不仅活着，还躺在宗门的疗伤院里。
这一点让他感到有些困惑，甚至匪夷所思。
难不成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！
如此说来，那他
林越尝试着调动体内的灵力，这是他的本能反应。
然而，预想中的灵力流转并未出现，丹田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，只剩下一团黑乎乎的空洞，仿佛那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。
经脉中更是一片狼藉，断裂的脉络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，连血液的流动都受到了阻碍，时不时传来毛细血管爆裂的刺痛感。
“果然…一切都是真的。”
压抑不住的苦涩从林越心底蔓延开来，迅速席卷了四肢百骸。
但比身上的伤痛更难熬的，是丹田破碎后的绝望。
他不知道老天爷究竟为何让自己侥幸活了下来，与其这样苟延残喘地活着，他还不如死了。至少，那样就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。
丹田破碎，便形同废人！
一个废人，还能有什么未来？
“哟，醒了啊？”
就在林越悲伤的不知道作何感想的时候，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，看向声音来源处。
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