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须发皆白，面容清癯，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，如同老树的年轮，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，仿佛早已看透了人间冷暖，闪烁着洞悉世事的智慧光芒。
他是药老，负责外门弟子伤病的医师，也是整个青云宗少数几个目前对林越还算和善的人。
药老在青云宗待了足足五十年，见证了无数天才弟子的兴衰起落，早已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。
但他对林越这个勤奋刻苦却命运多舛的孩子，不知为何，始终存着一丝怜悯。
“药老…”
林越挣扎着想坐起来，但牵动了腹部的伤口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，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躺着吧。”
药老摆了摆手，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木几上，然后伸出枯瘦的手指，搭在了林越的脉搏上。
他闭上眼睛，眉头随着指尖传来的脉象微微皱起，片刻后才缓缓睁开，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：
“丹田破碎，经脉尽断…林小子，你这又是何苦呢？”
林越沉默不语，只是稍稍偏头，将目光投向右侧的小木窗。
窗外，一株老槐树的枝干光秃秃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几只麻雀落在枝头，叽叽喳喳地叫着，仿佛在谈天论地。
又好像在取笑着他这样的废物！
林越的眉头不经意的蹙到了一起。
自碎丹田——
在别人看来，或许只是一个疯子的绝望之举。但至少，他还能掌控自己的命运，哪怕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。
药老叹了口气，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：“你自碎丹田之事，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。赵昊虽有赵天红撑腰，但其行事过于张扬，已被执法堂训斥了一番，罚了三年面壁思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听到这则消息，林越几乎是本能的差点坐立起来。
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，抬起拳头，重重的锤了一下床板。
“可恶！当真是可恶至极！”
自己明明都自爆丹田了，那个家伙竟然没死？
愤怒之余，他的嘴角又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三年面壁思过？
呵呵！
对于赵昊这样有人撑腰的天才弟子而言，不过是挠痒痒罢了。
而他，却失去了一切。
“恶人自有恶人磨，我看你还是想开点吧！”
药老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然后目光又落在林越苍白的脸上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接着道：
“宗主决定，念在你曾为宗门立下微末功劳的份上，不逐你出宗，而是…允许你保留外门弟子的身份，提前‘毕业’，发放‘肄业证书’，自行离去。”
肄业证书。
这四个字像一把钝刀，缓慢地切割着林越的心脏。
他知道，这不过是宗门给的最后一点体面，本质上与驱逐并无区别。
也是！
一个丹田破碎、无法修炼的废人，宗门自然不会再浪费资源收留。
所谓的‘保留外门弟子身份’，不过是做做样子，显得宗门仁慈罢了。
但事已至此，再多的抱怨和愤怒也无济于事，他只能接受这残酷的现实。
“多谢掌门…也多谢药老救命之恩。”林越低声道，声音沙哑干涩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药老再次摆了摆手：“救命之恩谈不上，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。这碗‘续骨汤’你喝了吧，能让你断裂的经脉尽早愈合，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一些。至于以后…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时候不早了，你好好休息，我明日再来！”
说完，药老便起身离开了，留下林越一个人在房间里。
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，也将他彻底抛入了无边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