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
李二牛闭上了眼睛,一副准备继续睡觉的模样。
“这顿饭,有毒。别碰。”
“啊?!”
朱棣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从地上弹起,连滚带爬地缩到了牢房最远的角落,惊恐万状地看着那盘仿佛会吃人的酒菜,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而在隔壁。
一墙之隔的密室之中。
将诏狱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的朱元璋和朱标,早已陷入了巨大的震撼。
密室幽暗,只有一盏油灯的微光,映照着父子二人截然不同的脸。
朱标的脸,一片煞白。
他通过铜管另一端的窥孔,亲眼看到了那个老狱卒是怎样趁着转身的瞬间,将一小包粉末抖入酒壶之中。
那一刻,他的心脏几乎从胸膛里跳出来!
他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冲出去,那是他四弟!那是父皇看重的人才!
可他刚一动,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,那股力量之大,让他的骨头都发出了呻吟。
他动弹不得。
父子二人,就这么在死寂的沉默中,目睹了李二牛之后的全过程。
看他起身。
看他闻毒。
看他识毒。
甚至,看到了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、带着无尽嘲弄和不屑的笑容!
那种从容……
那种面对剧毒和死亡,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,反而像是在看一场拙劣表演的淡定……
那种视死如归,不,甚至可以说是根本没把死亡放在眼里的坦然!
这一切,化作一股无形的巨力,狠狠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!
“他……他怎么敢?!”
朱标的声音干涩无比,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,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。
“好!”
“好一个胡惟庸!”
“好一个李善长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,在朱元璋的胸腔中炸开!
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,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贲张突起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,燃起了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怒火!
这群混账!
这群该死的逆臣!
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!在他的诏狱之中!谋害他亲自下令要保的人!
这是在打他的脸!
这是在挑战他的皇权!
这是在找死!
然而,就在这无边怒火燃烧到顶点的瞬间,一股更加猛烈、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,却从他心底的最深处,疯狂地涌了上来!
那不是愤怒。
是狂喜!
是找到旷世珍宝的佩服与激赏!
朱元璋死死地盯着那根冰冷的密室铜管,仿佛要透过它,将牢房里那个躺着的身影看穿!
他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,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:
“标儿,你看到了吗……”
“他通过了!”
“他真的不怕死!他真的不在乎!”
这个李二牛,这个他从淮西乡野之地捡回来的泥腿子,就在刚才,就在他朱元璋的亲眼见证下,通过了这场由他默许的、最残酷的“死亡考验”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