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，成了‘官绅’！”
说到这里，李二牛的目光，穿透牢笼，穿透墙壁，仿佛直视着御座上那个身体已经彻底僵硬的男人。
“他们，利用‘官绅’的身份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爹，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，为了优待读书人，亲手赐予他们的无上荣光——‘官绅一体优免’！”
“官！绅！不！纳！税！”
最后五个字，李二牛几乎是吼出来的！
每一个字，都像一记万钧重锤，狠狠砸在朱元璋的心口！
“轰！”
朱元璋的身体剧烈一晃，喉头一甜，一股腥气直冲而上！
他赐予的！
是他！
是他朱元璋，因为自己出身贫贱，没读过书，所以对读书人有着天然的敬重和向往！
是他朱元璋，为了收拢天下士子之心，为了让文人辅佐朱家江山万代，才定下了这条“官绅不纳税”的祖制！
他本以为，这是恩典。
这是让读书人可以没有后顾之忧，一心为国为民的保障！
可现在……
“然后！”
李二牛的声音愈发冰冷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大明最核心的毒瘤。
“他们再用这个你爹亲赐的‘特权’，去疯狂地兼并土地！”
“一个自耕农，有十亩地，要交税。一个有功名的士绅，有一万亩地，却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！”
“你告诉我，那个自耕农怎么活？”
“他活不下去！他只能哭着喊着，把自己的地‘献’给官绅，自己从一个有土地的‘人’，变成一个给官绅种地的‘佃户’！”
“如此一来，官绅的土地越来越多，国家的税基，越来越少！”
“最后！”
李二-牛的声音里，充满了无穷的鄙夷与恶心。
“他们再用这些从土地里盘剥来的，本该上缴国库的钱粮，去供养他们的子孙后代，请最好的老师，读最好的书，然后继续去‘科举’，继续去做官，继续去兼并更多的土地，继续享受‘不纳税’的特权！”
“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！”
“一个从国家内部，疯狂吸血的闭环！”
“一个将所有税负，全部转嫁给底层百姓的闭环！”
“一个吃垮国家财政，吸干百姓骨髓，最终把整个王朝拖进坟墓的，无解的闭环！”
李二牛缓缓站起身，一步一步，走到了牢房的栅栏前。
他的身形并不高大，但在朱棣眼中，在此刻的朱元璋和朱标心中，他的影子却遮蔽了天日，仿佛一个俯视着整个大明江山，宣判其死刑的阎罗！
“所以，朱棣。”
“你给老子记住了！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，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“大明，不是亡于流民，也不是亡于灾荒！”
“大明，是亡于这群读着圣贤书，满口仁义道德，却干着最无耻、最贪婪勾当的读书人！”
“是亡于这群以‘科举’为名，行‘吞噬’之实的——”
“士！林！之！手！”
此言一出，石破天惊！
整个世界，仿佛都在这一刻，彻底崩碎！
朱棣、朱标、朱元璋。
大明朝的皇帝，大明朝的太子，大明朝未来的雄主。
父子三人，在这一刻，在不同的空间，却露出了同样的神情。
尽皆骇然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