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爱国牵着妹妹的手，走在去往派出所的路上。
冬日的街道上行人不多，冷风吹在脸上，有点疼。
雷小雨穿着崭新的粉色棉袄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，对她来说，这是从未见过的繁华世界。
雷爱国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步伐沉稳，每一步都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精准，不快不慢。
就在这时，灵境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宿主，红星四合院实时监控画面已接入。”
“正在为您转播……恶犬分食现场。”
雷爱国的眼前，一副清晰的，充满了声音和色彩的画面，无情地展开了。
红星四合院，中院。
所有叫得上名字的禽兽都到齐了，一个个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喜气，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家办喜事呢。
院子中央，易中海背着手，清了清嗓子，格外享受这种被所有人当成主心骨的注目礼。
“咳咳！”他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，“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，是为雷家的后事，做个了断。”
他故意停顿了一下，看着一张张贪婪而又期待的脸，继续说道：“厂里发的360块抚恤金，不是个小数目。我寻思着，这钱我先代为保管，以后院里谁家有困难，就从这里头出。大家看怎么样？”
“一大爷说得对！高风亮节！”许大茂第一个跳出来响应，马屁拍得震天响，“这钱就该一大爷管着！我们一百个放心！”
“对对对！”众人纷纷附和，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。
代为保管？说得真好听，这钱进了你易中海的兜，还能有吐出来的那天？不过没关系，只要自己能分到别的好处就行。
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早就开始放光了，她迫不及待地搓着手问：“那……那房子呢？我们家可是出了大力的！”
易中海故作沉吟，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架势：“秦淮茹一家不容易，孤儿寡母的，我看，这房子就先给她们家住着，也算是咱们大院对她们的帮衬。”
“谢谢一大爷！谢谢大家！我……我给大家磕头了！”秦淮茹立刻挤出几滴眼泪，那演技，不去演电影都屈才了。
贾张氏更是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，仿佛那三间大北房已经是她家的囊中之物，就差没当场躺进去打滚了。
“那家具呢？”三大爷闫富贵推了推眼镜，这才是他最关心的，他早就盘算好了，雷家的家具都是好木料。
“这好办！”二大爷刘海中生怕落后，大手一挥，“老雷家那张八仙桌不错，木料厚实，归我了！”
“那对组合柜是我的！我早就看上了！”许大茂眼疾手快，直接冲向屋里。
“那台旧收音机……”
“还有那几把椅子……”
整个院子瞬间变成了菜市场，一群人争先恐后地冲进雷爱国家里，对着里面的东西指指点点，像是瓜分战利品的强盗。
欢声笑语，弹冠相庆。
他们脸上的喜悦，是那么的真实，那么的刺眼。
……
街道上，雷爱国面无表情地“看”完了这场无耻的狂欢。
他牵着妹妹的手，脚步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，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变过分毫。
只是，那双原本平静深邃的眸子，此刻已经彻底冰封。
所有的光和热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一片宛如万年冰窟般的死寂和虚无。
禽兽们在狂欢。
它们以为，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它们不知道，那个被它们宣判了“死刑”的苦主，正一步一步地，走向将它们送上审判台的大门。
派出所那块挂着徽章的牌子，已经在望。
雷爱国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徽记，嘴角扯出一个谁也看不懂的，冰冷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