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的大门,成了分割两个世界的界线。
门内,是压抑的沉默和无法伸张的正义。
门外,是久违的、充满了自由空气的阳光,还有一群死里逃生、弹冠相庆的禽兽。
王福贵满脸堆笑,亲自将易中海送到了门口,那热情劲儿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送的是哪位下来视察的大领导。
“易师傅,今天这事儿,是我们工作有疏忽,让您受惊了!”王福贵紧紧握着易中海的手,姿态放得极低。
易中海的脸上,那副德高望重的悲悯表情又挂了回来。
他反手拍了拍王福贵的手背,长叹一口气,那姿态,仿佛一个受了天大委屈却选择宽恕一切的长者。
“王所长言重了,都是院里的孩子不懂事,给政府添了麻烦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气话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却闪过一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轻蔑。
他的目光,状似无意地扫过不远处站着的李卫东和雷爱国,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两个跳梁小丑。
你们闹啊,再闹啊!
闹得再凶,还不是得乖乖把我们请出来?
这世道,从来就不是靠谁嗓门大,谁有理的!
贾张氏一走出派出所的大门,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。
她那张老脸上的惊恐和慌乱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嚣张。
她叉着腰,刚想对着派出所的大门骂上几句,却被秦淮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。
秦淮茹冲她微微摇了摇头,用眼神示意她别在这里撒野。
贾张氏虽然不忿,但还是听了儿媳妇的话,只是狠狠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,用怨毒的眼神剜了雷爱国一眼。
傻柱则是彻底的好了伤疤忘了疼。
他一出来,就感觉自己又行了,刚才在审讯室里那副屁滚尿流的怂样,被他忘得一干二净。
他晃着膀子,斜着眼,那副不可一世的欠揍模样,又回来了。
院里的一众禽兽,在这一刻,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喜悦。
他们不仅毫发无损地出来了,还是被所长亲自“请”出来的!
这说明什么?
说明他们院里,有通天的关系!说明雷爱国这个小畜生,就算找来了警察,也拿他们没辙!
许大茂是这群人里最会见风使舵,也最喜欢落井下石的。
他看着不远处脸色铁青的李卫东和一脸死寂的雷爱国,心里那股子幸灾乐祸的劲儿,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冒出来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拔高了音量,阴阳怪气地说道:
“哎呦喂,有些人啊,就是想钱想疯了!以为自己是烈士的后代,就了不起了?以为随便找个警察来,就能把院里长辈们都送进去?”
他这话,明着是在说雷爱国,实际上,连带着把李卫东也给骂了进去。
周围几个跟着出来的年轻警察,脸上都有些挂不住,纷纷避开了目光。
李卫东的拳头,在身侧猛地攥紧,手背上青筋暴起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嘎吱”的轻响。
王福贵见状,赶紧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,低声警告道:“卫东!别冲动!你想清楚后果!”
许大茂见李卫东被拦住,胆子更大了,他往前走了两步,几乎是站到了雷爱国的面前,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,嘴里发出“啧啧”的声音。
“穿得人模狗样的,有什么用?还不是个没人要的野种!我告诉你,这四合院,还轮不到你这种小杂种撒野!”
他的话,恶毒到了极点,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,往人心窝子里扎。
秦淮茹站在一旁,看似柔弱地拉着贾张氏,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雷爱国那张毫无反应的脸,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,充满了轻蔑的弧度。
闹吧,闹得越大越好。
反正最后,你什么也得不到。
而这场闹剧里,最嚣张,也最愚蠢的,永远是傻柱。
他看到许大茂在出风头,自己哪里肯落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