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迈着八字步,摇摇晃晃地走到雷爱国的面前,那高大的身躯,几乎将雷爱国完全笼罩在阴影里。
他没有像许大茂那样大声嚷嚷,而是俯下身,将嘴凑到雷爱国的耳边,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,充满了威胁和恶意的声音,低语道:
“小兔崽子,能耐了啊?还敢报警抓你爷爷我?”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戏谑和不屑。
他看到雷爱国依旧面无表情,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,让他心头的怒火烧得更旺了。
他直起身,后退了半步,与雷爱国四目相对。
他没有再说话,只是用那双充满了暴戾和愚蠢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雷爱国。
然后,他当着李卫东和王所长的面,缓缓地,一字一顿地,用口型,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。
等—着—瞧!
那口型,清晰无比。
那眼神,恶毒如蛇。
这是一个最直接,也是最赤裸裸的威胁。
他是在告诉雷爱国,也是在告诉李卫东。
今天这事,没完!
等你们走了,老子有的是办法,慢慢炮制你!
“你找死!!”
李卫东再也忍不住了!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,猛地挣开王福贵的钳制,一个箭步就要冲上去!
他当兵这么多年,转业当警察,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,如此无法无天的罪犯!
当着警察的面,威胁受害者!
这已经不是挑衅了,这是在把法律的尊严,狠狠地踩在脚底下,反复摩擦!
然而,他的拳头还没挥出去,就被王福贵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腰。
“李卫东!你疯了?!你想干什么?!”王福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在他耳边声嘶力竭地低吼,“为了这几个混蛋,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,你甘心吗?!”
“放开我!”李卫东双目赤红,浑身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傻柱在易中海的招呼下,大摇大摆地转身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许大茂冲着他,做了一个鄙夷的口型。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群禽兽,簇拥在一起,有说有笑地,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,大摇大摆地离去。
他们的笑声,是那么的刺耳。
他们的背影,是那么的嚣张。
李卫东的身体,慢慢地停止了挣扎。
不是他放弃了,而是他所有的力气,仿佛都在这一刻,被抽干了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感,像冰冷的海水,将他从头到脚,彻底淹没。
他只能站在原地,像一尊屈辱的雕像,眼睁睁地看着那群人,消失在胡同的拐角。
王福贵松开了手,长长地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周围的空气,安静得可怕。
只剩下冬日里,呜咽的寒风,在空旷的街道上盘旋。
雷爱国从头到尾,都没有动一下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牵着妹妹的手,像一个局外人,冷漠地看完了这场小人得志的滑稽戏。
他的脸上,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是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最后一丝光,也彻底熄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