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京城都疯了。
不，是陷入了一场被人为点燃的，狂热的盛宴。
从《京城日报》头版那篇杀气腾腾的檄文开始，到广播电台里那一声声慷慨激昂的“公开审判”通知。
再到大街小巷，所有电线杆和墙壁上，那张贴得到处都是的，将雷爱国的名字用刺目的红叉划掉的巨幅海报。
一场席卷全城的舆论风暴，在短短三天之内，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几乎所有人都相信，那个曾经如彗星般崛起，被无数光环笼罩的少年天才，这一次，是彻彻底底地，完了。
在滔天的民意和国家的意志面前，个人的力量，渺小得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。
在这场狂欢的最中心，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早已人去楼空，主人不是被吓得连夜跑路，就是被秘密关押的四合院小院里。
雷爱国正安静地坐在桌前。
他面前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，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种与世隔绝的昏暗之中。
唯一的光源，来自悬浮在他面前的那面，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监控窗口组成的，巨大的全息光幕。
那幽蓝色的光，将他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脸，映照得如同神祇。
光幕之上，一场淋漓尽致的，名为《人间丑态》的默剧，正在以上帝的视角，无声上演。
这些监控窗口里锁定的目标，正是【一号清洗名单】上，那些最活蹦乱跳，也最接近死亡的，小丑们。
雷爱国的目光，像一个正在巡视自己战利品的君王，漫不经心地，从一个又一个的窗口上扫过。
【窗口一：高健的临时办公室】
高健没有再去看那些繁杂的案卷。
他悠闲地端着一杯从特殊渠道搞来的，据说产自法兰西顶级酒庄的红酒，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他的目光，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，俯瞰着整座匍匐在他脚下的京城，那张一向维持着儒雅和学者风度的脸上，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，即将登基为王的贪婪与狂热。
一个经过了最高级别加密处理的全息通讯请求，悄然浮现在他的面前。
高健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崭新的中山装，清了清嗓子，才不急不缓地按下了接通键。
光影扭曲，一个笼罩在阴影之中，看不清具体面容，却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男人虚影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正是远在阿尔卑斯山古堡之中的，“主教”。
“主教先生，一切都在按照我们最完美的剧本，顺利进行。”
高健压低了声音，脸上却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，谄媚而又自得的笑容。
他呷了一口那昂贵的红酒，享受着那丝滑而又醇厚的液体在舌尖绽放的滋味，仿佛在品尝着权力的芬芳。
“那篇檄文，那幅黑画，已经成了把他钉死在棺材里的，最后两颗钉子！那个叫雷爱国的小骗子，已经被我彻底踩在了脚下！”
“明天，就是他的审判日！”
高健的声音里，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邀功意味，“我的人，已经完全控制了昆仑研究所，只要扳倒了他，我随时可以接管‘曙光计划’！您也不想我们伟大的事业，毁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吧？”
“所以，您答应我的……那个位置，什么时候可以兑现？”
通讯那头的黑影沉默了片刻，才传来一个沙哑而又威严的声音。
【等你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，再来谈你的奖赏。】
通讯被干脆地挂断。
高健脸上的谄媚僵硬了一瞬，随即被更加强烈的冷笑和贪婪所取代。
他对着空气，用一种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，轻蔑地低语。
“老东西……等我掌控了‘曙光计划’，谁是谁的主教，那还说不定呢……”
【窗口二：刘海中家的破镜子前】
我们的二大爷刘海中同志，此刻正处于他一生中，最光辉，也最荣耀的时刻。
他把他老婆那面带着裂纹的梳妆镜摆在桌上，一遍又一遍地，练习着明天要在万人大会上发表的，那篇由他亲手杜撰的，英雄史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