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灶房之外,杀意凛然。
那股冰冷的恶意,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知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,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十数名身着执法房玄黑制式长袍的弟子,手持明晃晃的法器,已经将小小的院落围了个水泄不通。他们站位分明,气息相连,隐隐构成了一座简易的围困阵法,断绝了所有退路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看好戏的残忍。
而那所有恶意的源头,正是站在包围圈最前方的甄发才。
他的一双眼睛,怨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汁,死死地钉在百晓淳的身上。那目光不再是单纯的嫉恨与不屑,而是带上了一种要将猎物连皮带骨彻底嚼碎、吞入腹中的贪婪与疯狂。
“百、晓、淳!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刻骨的恨意。
面对这般气势汹汹、杀气腾腾的阵仗,百晓淳的心脏瞬间失控,疯了似的狂跳起来,每一次搏动都重重地撞击着他的肋骨,震得他胸口发麻。
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,他的两条腿肚子不争气地开始发软,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。
跑!
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。
上百个求生方案在他脑中瞬间闪过又被否决。
跪地求饶?甄发才这副模样,显然是想弄死自己,求饶只会死得更难看。
挖地道?来不及了,人家都堵门口了。
装死?怕不是会被当场挫骨扬灰。
怎么办?怎么办!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!
就在百晓淳的恐惧攀升到顶点,几乎要被这股窒息感压垮的时候,他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院子角落。
王大胖等几位师兄正扒在门框边,一张张朴实的脸上写满了焦急与担忧,却又因为畏惧执法房的威势而不敢上前。
那一道道担忧的目光,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,扎在了百晓淳那颗被恐惧攥紧的心上。
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陌生的情绪,忽然从心底最深处涌了上来。
他知道,今天这一关,退无可退,躲无可躲。
甄发才摆出这么大的阵仗,绝不是揍他一顿那么简单,这是要废了他,甚至是要他的命!
既然横竖都是一死……
“怕个鸟!”
“不就是个炼气二层巅峰吗?老子现在可是炼气三层!货真价实的炼气三层!”
百晓淳在心中为自己疯狂地咆哮着,用这股虚张声势的怒火,强行将那灭顶的恐惧压了下去。
他猛地抬起头,原本因为害怕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神,此刻被一种逼到绝境的疯狂与悲愤所取代。
他胸膛剧烈起伏,将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化作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。
“甄发才!你欺人太甚!”
“真当我百晓淳是泥捏的吗?!”
“我跟你拼了!”
这声嘶力竭的咆哮,充满了鱼死网破的决绝,声音之大,震得屋檐下的灰尘都簌簌掉落。
那股完全不加掩饰的疯狂气势,甚至让几名修为较低的执法房弟子都心头一跳,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握着法器的手都紧了紧。
就在众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的瞬间,百晓淳动了!
他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。
嗡!
一道乌光闪过,那把被他用锅底灰涂得漆黑一片的木剑,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下一刻,他体内那刚刚突破不久、尚未来得及完全稳固的炼气三层修为,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,被他毫无保留、孤注一掷地疯狂灌入木剑之中!
他根本不懂什么真元运转的法门,也不懂什么剑诀招式,他只知道,把所有的力量,全部、通通、一丝不剩地塞进去!
嗡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