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银钱入袋，初战告捷
接下来的日子，王熙凤一面如常打理府务，威严日盛，将偌大一个荣国府管理得井井有条，滴水不漏；一面则通过平儿与李荣及几个隐秘的牙人保持联系，密切关注着那批洋货的销路。
李荣果然有些门道，不过十来日工夫，那批玻璃器皿和自鸣钟便已脱手大半，买主多是江南来的富商和京中几位喜好西洋奇巧的宗室子弟，银钱交割爽快，且口风极紧。剩下的呢绒和香料，也通过牙人找到了几家大主顾，正在议价。
这日晚间，平儿趁着屋内无人，将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小匣子捧到王熙凤面前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：“奶奶，李少东家让人送来的，说是第一批货的款项，扣除他的抽成和各项开销，净利一千二百两！”
王熙凤打开匣子，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，面额大小不等，散发着油墨与纸张特有的气味。她伸出指尖，轻轻拂过那冰凉的票面，一种久违的、实实在在的掌控感涌上心头。
一千二百两！这还只是第一批货的利润！若全部出手，再加上她原本的嫁妆……她仿佛能看到一条与前世家破人亡截然不同的路，正在自己脚下缓缓铺开。
“好。”她合上匣子，声音平静，唯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，“将这些银票，连同我之前让你另行收着的体己，找个稳妥的地方收好。记住，绝不能与公中的账目、甚至不能与我明面上的嫁妆产业有任何牵连。”
“奴婢晓得利害。”平儿郑重地将匣子收起，藏入密室。
“公中那两千两的空缺，需得尽快补上。”王熙凤沉吟道，“等第二批货款一到，立刻设法填回去，务必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是。”
首战告捷，让王熙凤信心大增，也让她更加清醒。这洋货生意利润虽厚，风险也大，且非长久之计。她需得借此积累起足够的本金，再图谋更稳妥、更能持续生财的产业。
正当她筹划下一步时，东府那边的“戏”却似乎愈演愈烈。尤氏终究还是寻了个机会过来了，这次她没带尤二姐，只独自一人，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。
“二奶奶，我也不瞒你了。”尤氏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，“我那二妹妹……唉，真是个不省心的。蓉儿那孩子不知轻重，前儿竟又送了些东西去，虽不是什么值钱物件，可这瓜田李下的……我这边说破了嘴，她只低头不语。珍大爷那边，我也探过口风，话里话外，竟似有些乐见其成的意思，真真是……”她气得说不下去。
王熙凤慢条斯理地拨着茶盏，心中冷笑。贾珍乐见其成？只怕他自己也存着分羹的心思！这父子俩，真是一脉相承的龌龊。
“大嫂子也别太着急。”王熙凤放下茶盏，语气平淡，“年轻人在一起说笑玩闹，也是常有的。或许并无他意。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，看似无意地道，“蓉哥儿年轻，血气方刚，身边又没个正经人管束，难免行事孟浪些。大嫂子还需多提点着他，别为了些不上台面的事，耽误了前程，或是惹出什么闲话来，带累了两府的名声。至于二姑娘那边，毕竟是客居，名声最是要紧，大嫂子这个做姐姐的，多教导着便是。”
她这番话，看似劝慰，实则句句敲打在尤氏的痛处——点明贾蓉行为不端，暗示可能带来的恶果，又提醒尤二姐需自重。既撇清了自己的干系，又将压力还给了尤氏。
尤氏听了，脸色变了几变，最终化为一声长叹：“二奶奶说的是，是我糊涂了。”她知道，想借王熙凤的手去管束贾蓉或敲打尤二姐，是不可能的了。这位琏二奶奶，精明得吓人。
送走心事重重的尤氏，王熙凤揉了揉眉心。东府这摊烂事，她懒得掺和，只要不烧到她身上，随他们怎么闹去。
眼下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——第二批货款即将结算，那两千两公款的窟窿必须尽快填补。然后，她得好好想想，这笔意外之财，该如何让它生出更多的钱来。
权力的游戏固然刺激，但握在手中的真金白银，才是她安身立命、甚至将来某一天能够潇洒抽身的最大底气。这第一步，她走得惊险，却总算稳稳落地了。接下来的路，她更要步步为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