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暗潮汹涌，凤姐布新局
年关的琐碎在王熙凤的雷厉风行下，总算有条不紊地度过。府中上下领了赏赐，虽比往年略薄，但因见她处事公正，连王夫人、赵姨娘屋里的人犯错也照罚不误，倒也没掀起太大怨言，反而多了几分敬畏。
一连忙了十余日，直到腊月二十八，将祭祖、宴席等一应大事安排妥当，王熙凤才得了片刻清闲。她靠在暖阁的榻上，由着平儿给她捶腿，只觉得浑身骨架都要散开。
“总算是忙过这一阵了。”王熙凤闭着眼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。
平儿心疼道：“奶奶这几日辛苦了，眼瞅着都清减了。明日祭祖过后，好歹能歇上两日。”
王熙凤“嗯”了一声，却没接话。歇息？对她而言，歇息往往意味着更深的思量和谋划。年关府中银钱往来巨大，她虽严加管控，却也从中更清晰地看到了荣国府虚弱的底子——进项一年少过一年，排场却丝毫不能减，全靠老底子和各处田庄铺面硬撑着。长此以往，坐吃山空是必然的。
她必须为自己，寻找更多、更稳妥的财路。
正思忖间，外头小丫头报：“二奶奶，林之孝家的求见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林之孝家的进来，神色不像往日那般从容，带着几分谨慎，先请了安，才低声道：“二奶奶，奴才方才在外头，听到些风声……是关于东府珍大爷的。”
王熙凤睁开眼，坐直了身子：“说。”
“听说……珍大爷因年前蓉大奶奶的丧事，花费太过，挪用了不少官中的银子，如今年关结算，账面上亏空甚大。珍大爷无法，前儿似乎……似乎将城外一处祭田，暗中典押给了城西的‘永昌当’，换了一笔银子应急。”
王熙凤瞳孔微缩。祭田！那是祖宗传下来，供给祭祀、维系宗族用的，最为紧要，等闲绝不能动！贾珍竟敢典押祭田！他真是疯魔了！这事若传扬出去，整个贾氏宗族都要蒙羞，宁国府的爵位恐怕都难保！
“消息可确切？”王熙凤沉声问。
“奴才也是隐约听东府一个管祭田庄子的老奴喝醉了漏出的口风，具体典押了多少，得了多少银子，却是不知。”林之孝家的道，“奴才觉得事关重大，不敢隐瞒，特来禀告二奶奶。”
王熙凤沉吟不语。贾珍典押祭田，这是自寻死路！但此事牵连太大，一个不好，整个贾家都可能被拖下水。她不能贸然插手，但也不能不防。
“此事我知道了。”王熙凤语气凝重，“你做得很好。此事关系两府声誉，绝不可再对外人提起，便是你当家的（林之孝）也暂且别说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林之孝家的郑重应下。
“另外，”王熙凤又道，“你让咱们的人，悄悄留意着城西那家‘永昌当’，看看是什么背景，与珍大爷往来还有何人知晓。但切记，只需远观，不可靠近打听，免得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。”
打发走林之孝家的，王熙凤心绪难平。贾珍这步昏招，无疑是在宁荣二府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上，又狠狠踹了一脚。她必须更加小心，绝不能被他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