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大妈正坐在自家门口择菜，院里平素那股子安宁劲儿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。她眯起老花眼朝院门口望去，只见个满头大汗的青工踉踉跄跄冲进来，扯着嗓子喊了句什么。可惜隔着几道墙，她只捕捉到零碎的声响，愣是没听明白具体内容。
“小伙子，你这是找谁家呐？”三大妈放下菜篮子探出头。
“大妈！您知道贾东旭家住哪儿不？”那工人扶着墙喘粗气，“他在轧钢厂出事了！让机器给砸了，这会儿人都抬医院去了！头破血流的，可吓人了！”
三大妈一听这话，手里的菜篮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她顾不上捡，扯着嗓子就往后院喊：“东旭妈！东旭出事儿啦！”
“你胡咧咧啥呢！”贾张氏正坐在自家门槛上纳鞋底，猛地听见这话，鞋底子“咣当”掉在地上，“呸呸呸！我儿子福大命大！就算阎老西（注：民间对阎王爷的戏称）今儿个收魂，也轮不到我家东旭！你咒谁呢你！”
正蹲在院里搓衣裳的秦淮茹挺着六甲肚子，闻言眼泪汪汪地抹着眼角：“三大妈，您可别咒我家东旭呀...他爹走得早，我这当媳妇的怀着身子，您要咒也该咒我这晦气的老婆子...”话没说完，自己先抽抽搭搭哭起来。
“我好心告知，反倒落一身不是！”三大妈气得直跺脚，“我不管了！爱信不信！”
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一唱一和，硬是把热心肠的三大妈怼得里外不是人。院里其他几位大妈闻声陆续探出头来，七嘴八舌地劝：“小伙子，您别跟她们置气...”“贾家这情况特殊，您说的可当真？”
“千真万确！”工人急得额头冒汗，指着胸前的轧钢厂工牌，“我亲眼瞧见贾东旭在冲压机旁边被铁板砸倒！血呼呼地流！现在人已经在红星医院躺着了！你们再不去，怕是要错过见最后一面...”
他说着偷瞄了眼秦淮茹隆起的肚子，后半截话咽了回去——这当口谁家孕妇要是有个好歹，那可是要出人命的！
贾张氏和秦淮茹听闻“红星医院”四个字，同时僵在原地。那工人蓝布工装上还沾着油渍，明晃晃的厂徽刺得贾张氏心里发慌。
“大妈！您倒是说话呀！”一大妈攥着围裙边角，“这大晌午的，院里壮劳力都上工去了...”
“就是啊二大妈，”二大妈扶着门框搓手指，“要不...咱们合计合计？”
人群突然安静下来。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刚从后院转出来的赵童生——这位刚当上食堂采购员的小伙子，可是如今四合院里少有的青壮年。
赵童生嘴角噙着笑，心里却咯噔一下：莫不是贾东旭真出岔子了？
“我手前几天工伤还没好利索...”赵童生高举缠着绷带的右手，冲众人晃了晃，“再说了...贾婶子那脾气...”他故意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贾张氏，后者正用怨毒的眼神剜着他。
“童生啊！”二大妈突然福至心灵，眯着眼睛凑过来，“这院里就属你最靠谱！要不...你帮衬着送贾家婶子和秦家妹子去医院？”她心里早打好算盘——以贾张氏那黏人的性子，指不定要死死缠住这小子！
赵童生眼珠子一转，立刻会意。他转头冲二大妈挤眉弄眼：“二大妈，要不您去借个板车？医药费我出！”心里却盘算着：等这老娘们去拉板车，定要狠狠敲她一笔车钱！
“对对对！”一大妈立马帮腔，“二大妈腿脚利索，您快去！”
“我们帮着照看秦淮茹！”其他大妈七嘴八舌附和。
二大妈盯着赵童生那张似笑非笑的脸，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。可当着满院子街坊的面，她硬着头皮应承下来：“行行行...我去去就来...”临走时还偷偷瞪了赵童生一眼——这小子，等着瞧！
没过多久，二大妈就领着个拉板车的师傅进了四合院大门。贾张氏和秦淮茹慌慌张张爬上板车坐好，那板车师傅扯着嗓子喊：“先前说好只拉一个人，现在塞进来俩，后面这两毛钱可不能少！”说完就“吱呀吱呀”拉着车往医院赶。院里几个爱凑热闹的大妈也颠颠跟了上去。
“二大妈您可真是菩萨心肠！”赵童生阴阳怪气地喊，“等二大爷知道您自掏两毛钱帮贾家，保准高兴得赏您...呃，不是巴掌，是炒鸡蛋对吧？”
二大妈黑着脸扭头进了后院，心里早把这笔账记下了——等那板车师傅回来，她死活赖账。
“童生，你手上的伤好些没？”一大妈关切地问。
“好利索了，一大妈。”赵童生笑着摆摆手，“我回去做饭了，还没填饱肚子呢。”说完转身就走。
一大妈点点头：“去吧去吧。”
赵童生边走边琢磨：这四合院怕是要热闹了。贾东旭这一死，贾张氏指定要闹翻天，易中海为了养老的事儿肯定又要折腾。至于自己...还是躲远点好。
回到家，赵童生美滋滋地在福地空间捣鼓晚饭。与此同时，红星医院的停尸间里，易中海红着眼眶盯着贾东旭冰冷的遗体。抹了把眼泪，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：傻柱这孩子还没成家，得帮他物色个好媳妇...秦淮茹？嗯，这寡妇模样周正，性格也
“要是让傻柱娶了秦淮茹...”易中海眼前突然一亮，赶紧又琢磨起如何开个全院动员会，让赵童生这些年轻人都来帮衬贾家。到时候贾家人念他的好，连棒梗那个皮猴说不定都能给他养老送终。
“呵，这一棒子又抡到我头上了。”赵童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算计进易中海的“养老大计”。
夜幕降临时，傻柱他们抬着贾东旭的遗体进了院子。赵童生混在围观人群里嘀咕：“贾张氏今天倒是反常，按理说她得闹腾半天才肯让人把人拉回来...难不成厂里已经赔钱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许大茂不知何时凑过来，“厂领导怕担责任，今儿个就和贾家谈妥了。你瞧他们去医院时愁眉苦脸，回来时个个笑得跟弥勒佛似的！”
“赔了多少？”赵童生明知故问。
许大茂眼睛滴溜溜转，色眯眯瞟了眼秦淮茹：“具体数目不清楚...不过那寡妇现在可是香饽饽！”说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唇。
赵童生敷衍地点点头。这时三大爷带着众人开始张罗灵堂，连受伤的刘海中都捂着屁股跑来“帮忙”——其实是想趁机指挥人。
“我的儿啊！”贾张氏和秦淮茹趴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，棒梗和小当也跟着抹眼泪。围观群众既同情这孤儿寡母，又暗自头疼：要是贾张氏哭整宿，大伙儿可怎么睡觉？
“嘿嘿，幸好我住后院。”许大茂幸灾乐祸地笑着。娄晓娥气得拧了他一把：“乌鸦嘴！”
赵童生瞥了眼娄晓娥，这姑娘眼神单纯得过分，透着股子不谙世事的傻气，倒真像个涉世未深的大学生——难怪会被许大茂骗婚，后来又被聋老太太忽悠着跟傻柱扯上关系。
“回去歇着吧，明儿还得上班。”赵童生懒得掺和这些破事，转身回后院。许大茂也赶紧拽着娄晓娥溜了——眼见刘光天兄弟几个和院里年轻人都被三大爷使唤得团团转，他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