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肃贪令”如同一场席卷咸阳的血色风暴。
它的威力,它的效率,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。
王离的“督查卫”正式成立。
这支崭新的力量横空出世,他们不隶属于任何军府,只听命于皇帝一人。
他们身披特制的玄色劲装,甲胄在关键处以皮革连接,消除了行动时的金属摩擦声。腰间悬挂的长刀,刀鞘漆黑,不反半点光。
这些人行动间雷厉风行,眼神冷漠,不带丝毫人类应有的感情。
雪片般的举报信,从咸阳城的各个角落,通过秘密渠道汇入督查卫的临时府衙。
每一封信,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覆灭。
“开门!督查卫办案!”
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宣告,一扇朱漆大门被重逾百斤的破门槌轰然撞碎。
木屑纷飞中,一队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涌入,瞬间控制了府内所有要道。
府中的主人,一位昨日还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的卿大夫,此刻只穿着寝衣,面色惨白地被从床榻上拖拽出来。
他的儿子,那个他最引以为傲的继承人,正站在督查卫指挥使的身后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“逆子!你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记刀鞘便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,将他剩下的话语全部堵回了喉咙。
“带走!”
冰冷的命令下达,哭喊声、求饶声、咒骂声响成一片,但很快便被压制。
整个咸阳城,都被一层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恐惧死死笼罩。
昔日里车水马龙、高朋满座的权贵府邸,如今家家闭户,人人自危。坊间道路上,除了巡逻的甲士与行色匆匆的督查卫,再难见到一个闲人。
子告父、奴告主。
血亲相残、主仆反目。
这些违背人伦纲常的惨剧,在咸阳城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刻都在真实上演。
无数被隐藏在地窖深处、密室夹墙中的金银财宝、田契地契,被一箱箱、一车车地挖出。
那些闪烁着诱人光泽的黄金,那些堆积如山的铜钱,那些记录着庞大产业的竹简,在督查卫士卒冰冷的目光押送下,如同一条条金色的河流,源源不断地汇入由章邯亲自掌管的少府金库。
这些浸透了背叛与鲜血的财富,没有片刻停留。
它们立刻被转化为支撑“摘星楼”拔地而起的砖石木料,被转化为支持“元戎连弩”秘密研发的滚滚动力。
胡亥的“暴君”之名,也随着南来北往的商队和官方信使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天下三十六郡。
在许多地方,这个名字甚至已经取代了传说中的妖魔,成了能让小儿夜啼瞬间停止的恐怖符号。
……
泰山之巅,云雾缭绕。
一座外表朴素、内里却戒备森严的隐秘行宫内。
嬴政与蒙毅相对而坐,棋盘上的黑白子交错,但两人都没有心思落子。
气氛凝重得如同灌了铅。
“陛下,咸阳最新密报。”
一名身着劲装、气息沉凝如渊的铁鹰锐士悄无声息地出现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简。
“赵高与李斯,已于三日前秘密会晤,达成联盟。”
铁鹰锐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。
“据我们安插在赵高府中的‘子鼠’回报,他们正在暗中联络旧部,整合咸阳卫戍兵马,似有兵变之意!”
嬴政闻言,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顿。
一缕凌厉无匹的杀机,自他深邃的眼眸中骤然闪过。
“咔嚓——”
那只上好的瓷质茶杯,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,滚烫的茶水溢出,他却恍若未觉。
“哼!两个国贼,终于按捺不住了么!”
嬴政勃然大怒,声音中蕴含的怒火,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分。
他没想到,自己“驾崩”的消息才传出去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