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成庶人的萧景睿瘫软在地,目光呆滞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。他完了,他和他母妃,以及所有依附于他们的势力,都完了。
云锦书缓缓直起身,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明亮天光,心中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,只有一种历经劫波后的平静与释然。
前世的血海深仇,今生的步步惊心,终于……结束了。
……
三个月后,镇远侯府,锦瑟院。
春光明媚,院中海棠开得正好。
云锦书坐在窗下,正在翻阅一本新得的医书。江南之功,救驾之义,让她名声达到顶峰,但她却婉拒了所有虚职封赏,只求了开放太医署藏书阁、允许她查阅医学典籍的恩典。
“小姐,摄政王府送来的帖子。”青黛笑着递上一张洒金名帖。
云锦书打开,里面只有一行字,是萧执那熟悉的笔迹:
“听风楼,新茶已备,孤鹰可愿再弈一局?”
没有称谓,没有客套,仿佛只是老友间的邀约。
云锦书看着那“孤鹰”二字,唇角微微弯起。她知道,这盘以天下为局的棋,尚未结束。废太子虽倒,但朝局仍需平衡,“烬”组织余孽尚未肃清,边境亦不安宁。而萧执,显然希望她继续作为他的“盟友”,乃至……更重要的存在。
她放下名帖,对青黛道:“更衣。”
半个时辰后,听风楼临水书斋。
萧执依旧站在窗边,听到脚步声转过身。他今日未着朝服,一身墨色常服,少了几分凛冽,多了几分闲适。
“王爷。”云锦书福身。
“坐。”萧执示意,亲自执壶,为她斟了一杯茶,茶香清冽,“江南事了,朝局初定。你有何打算?”
云锦书接过茶盏,指尖感受到瓷壁的温热:“行医,著书,或许……开一间医馆,教授些学生。王爷知道的,这是锦书夙愿。”
萧执看着她,目光深邃:“只如此?你的才华,困于一方医馆,岂非可惜?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本王身边,尚缺一位……能并肩看这天下之人。”
这话,已近乎明示。
云锦书抬眸,对上他认真的目光,心湖微漾。历经生死,并肩作战,他们之间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盟友关系。有欣赏,有信任,或许……还有些别的。
但她只是微微一笑,笑容清浅却坚定:“王爷,锦书志不在深宫。但若天下需要,若王爷需要,锦书……义不容辞。”
她愿做他治世的一剂良药,一把利刃,却未必愿意被禁锢于宫墙之内。她要的,是更广阔的天地,是以医术济世的无拘无束。
萧执沉默了片刻,并未强求,只是举起了茶杯:“以茶代酒,敬……盟友。”
“敬盟友。”云锦书也举起茶杯。
两人相视一笑,许多未尽之语,皆在不言中。
窗外,云开雾散,阳光正好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至少此刻,他们可以暂歇片刻,品一盏清茶,弈一局新棋。
至于那棋局的终章,是锦绣山河,还是儿女情长,且留待岁月,慢慢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