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定了杨厂长这座轧钢厂最大的靠山，许大茂的心彻底定了下来。
一句“杨家的朋友”，这五个字的分量，足以让他在整个轧钢厂横着走。
李副厂长那点小恩小惠，与之相比，简直不值一提。
棋盘的中央，最关键的一颗子已经落下。现在，是时候回头收拾那些盘根错节的边角了。
院子里的那几位大爷，也该有个了断。
伴随着唱片机事件的完美落幕，自行车项目也迎来了最终的收获期。
在许大茂的卓越“领导”和两大爷的辛勤“指导”下，整个项目进展神速。
不到一个月，一辆崭新的，完全由“轧钢厂自产”零件组装而成的永久牌自行车，在技术科的车间里，正式宣告诞生。
那车架在车间顶灯的照射下，反射出乌黑锃亮的光泽，每一寸钢管都透露着力量感。车把灵活，链条紧绷，每一个螺丝，每一个轴承，都严丝合缝，精致得不像这个时代的工业品。
这辆车的出现，在技术科内部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暴。
所有参与项目的技术员都围了上来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惊叹与火热。
他们都清楚，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是谁。
没有许大茂，就没有这份图纸。
没有许大茂，就没有杨厂长特批的资源。
没有许大茂，更不可能请得动一大爷和二大爷这两尊“大神”。
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，这辆凝聚了所有人汗水的成果，理应归属于项目的主导者，副科长许大茂。
然而，就在众人以为许大茂会当仁不让地将车推走时，他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的决定。
他拍了拍手，示意众人安静。
“各位，今天把大家和两位大爷请过来，是想在这里开一个小小的‘技术成果交付仪式’。”
许大茂站在自行车旁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。
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即将拥有新车的得意，反而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严肃。
技术科的众人面面相觑，不明白许副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二大爷刘海中搓着手，挺着肚子，脸上已经堆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，眼神死死地盯着那辆车，仿佛那车上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。
一大爷易中海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，但微微挺直的腰杆，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这辆车的成功，是我们技术科所有同志共同努力的结果，这一点，毋庸置疑！”
许大茂先是肯定了所有人的功劳，引来一片善意的附和。
他话锋一转，目光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了两位大爷身上。
“但我们更不能忘记，在整个攻关过程中，为我们指点迷津，解决无数技术难题的两位技术顾问——易中海同志，和刘海中同志！”
他特意加重了“技术顾问”四个字。
刘海中听得心花怒放，肚子挺得更高了，下巴微微扬起，已经开始享受周围人投来的敬佩目光。
易中海则只是微微点头，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欣慰。
“经过我和李副厂长的慎重评估……”
许大茂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，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。
他看到二大爷刘海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神中的贪婪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许大茂心中冷笑一声，目光从刘海中那张写满欲望的脸上移开，缓缓地，郑重地，落在了身形稍显单薄的一大爷易中海身上。
“我们一致认为，在这次技术攻关中，一大爷易中海同志，以其鬼斧神工的八级钳工技艺，和严谨到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，为我们这辆车的诞生，做出了最卓越，最不可替代的贡献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空气仿佛被抽离了。
二大爷刘海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，然后一寸寸地崩塌，垮掉。那张刚刚还神采飞扬的脸，血色迅速褪去，变得灰败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整个人，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，僵在了原地。
周围的技术员们也是一愣，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这个结果，出人意料，却又在情理之中。
谁都看得出来，在整个过程中，一大爷是真正沉下心在做技术，而二大爷更多的是在指手画脚，彰显自己的“领导”身份。
掌声中，一大爷易中海本人，也彻底懵了。
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，似乎在怀疑自己听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