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接过那份分量十足的任命书和介绍信,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厚度与上面油墨未干的温热。
李副厂长的手掌,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,那灼热的眼神,几乎要将他点燃。
“大茂啊,有了这个,以后京郊的各大国营农场、养殖场,你都可以畅通无阻。”
“咱们厂,可就全指望你了!”
许大茂心中了然,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、感激涕零的模样。
他知道,李副厂长这是在用全部的信任做赌注,要让他把这条能创造奇迹的供应线,彻底变成自己的私人渠道,一条只为这位副厂长输送政绩的黄金通道。
而他,也借着这股东风,将自己的权力触角,从边缘化的技术科,成功地、强势地,伸进了油水最足、地位也至关重要的后勤部门。
“超级饲料”的生意,成了许大茂手里又一张王牌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,轧钢厂养猪场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。
它不再是那个臭气熏天、病猪哼唧的破落地方,反而成了远近闻名的标杆。
这里的猪,膘肥体壮,毛色油亮,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,偶尔在圈里撒个欢,那动静都地动山摇。
每一头猪在出栏时,体重都轻易突破了三百斤的大关。
那惊人的肥肉率,让前来验收的市里领导看得眼角直抽抽,捏着猪身上那厚厚的脂肪层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最后只能连连赞叹,拍着后勤科长的肩膀,许诺了年底的表彰。
后勤科长整个人都飘了,走起路来都带着风,看谁都笑呵呵的,仿佛已经看到了市里颁发的奖状。
而这一切的功劳,在轧钢厂内部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最终都记在了两个人头上。
一个是高瞻远瞩、力排众议的李副厂长。
另一个,就是那个总能创造奇迹的“特供科”科长,许大茂。
合同结束的那天,天气晴朗。
许大茂不急不缓地来到了财务科。
科长老王一见是他,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脸上堆满了笑。
“许科长,您来了!款子早就备好了,就等您签字。”
三个月,许大茂以“高价特殊原料”的名义,向厂里出售了总价值近两万元的“超级饲料”。
这个数字,在财务科的账本上,是一个触目惊心的记录。
但对比养猪场创造出的惊人效益和为厂里带来的巨大荣誉,这笔投入又显得无比值得。
刨去那些在【乾坤小界】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合成成本,他这一次操作的纯利润,是一个足以让这个时代任何人窒息的数字。
整整一万五千元!
会计将一沓沓崭新厚实的“大团结”,用粗糙的牛皮纸仔细包好,捆上麻绳,郑重地递到他的手上。
“许科长,您点点。”
许大茂接过来,掂了掂。
很沉。
他没有当场拆开,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不用了,信得过你们。”
他的内心,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汹涌澎湃。
一万五千元!
这是什么概念?
在这个人均月薪只有二三十块,一个顶级的八级钳工,工资才堪堪过百的年代。
这笔钱,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,从青年干到白头,整整四五十年才能攒下的全部收入!
这笔钱,可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,买下好几个宽敞明亮的大四合院!
他拎着这个沉甸甸的纸包,走出了财务科的大门。
阳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他没有直接回家,甚至没有去自己的办公室,而是绕了个圈子,从厂区的后门离开,七拐八绕,走进了京城一条僻静的胡同。
这里有一个他早就租下的,废弃已久的秘密仓库。
确认四周无人,他迅速打开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,闪身进入,然后立刻从里面将门死死闩上。
仓库里弥漫着一股尘土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