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鸡炖蘑菇。
汤色金黄浓郁,大块的鸡肉已经炖得软烂,山野蘑菇的鲜味完美地融入了汤中,那股香气,霸道得不讲道理。
全院的老少爷们围着桌子,看着这堪比国宴水准的菜肴,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喉咙里咕咚作响,却没人敢先动筷子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咳咳。”
三大爷阎埠贵,手里攥着他的小本本,另一只手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算盘,习惯性地凑了上来,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光。
他准备按照院里几十年的老规矩,开始他最擅长的表演——精打细算地给各家分派。
“我来……”
他话刚起了个头,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,将他后半句话给按了回去。
是许大茂。
“三大爷,今儿您就擎好吧,歇歇。”
许大茂脸上挂着笑,声音却提得很高,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桌菜,是咱们柱子哥一上午的辛苦结晶!”
“今天这菜怎么分,咱们得听大厨的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傻柱身上,声音愈发洪亮。
“这是对厨师劳动成果,最基本的尊重!”
这句话,像一道炸雷,在众人耳边响起。
尊重?
在这个院里,大家争了几十年,抢的都是那点吃食,谁谈过尊重?
许大茂又转向已经有些发懵的傻柱,亲自将一个硕大的分菜勺,郑重地递到了他的手里。
“柱子哥,您来!”
傻柱的大脑嗡的一声。
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勺子,又抬头看看许大茂,再转头看向三大爷阎埠贵那张憋得青一阵白一阵的脸。
一股热流,从尾巴骨直冲后脑勺。
他这辈子,何曾有过这等待遇!
他猛地挺直了腰板,那常年因为在厨房劳作而微驼的背,此刻挺得笔直!
他握紧了那只大勺,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勺子,而是整个院子的话语权。
“好!”
傻柱接过大勺,目光扫视着一张张渴望的脸庞。
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,一勺下去,稳稳地舀起一大勺颤巍巍的红烧肉,精准地落入排在最前面的一户人家的搪瓷盆里。
不多不少,公公正正。
轮到秦淮茹家时,看着那几个眼巴巴的孩子,他手腕微微一抖,勺里的肉明显又多添了两块。
轮到那些平时关系不睦的人家,他也未曾克扣一分一毫。
这一手,敞亮!大气!
院里人看着盆里堆得冒尖的菜,再看看傻柱那张严肃又认真的脸,一时间,竟无人再提三大爷的算盘。
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“还是柱子哥敞亮!”
“瞧瞧这手艺,绝了!”
“大茂这事办的,地道!”
宴席之上,人人吃得满嘴流油,三大爷阎埠贵默默地收起了他的算盘,那清脆的算珠声,在这场盛大的、充满了人情味的宴席中,第一次失去了它的用武之地。
许大茂端着酒杯,看着这其乐融融,甚至有些魔幻的景象,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。
他用一顿饭,收获了整个院子的人心。
更重要的是,他让傻柱真真切切地品尝到了一种比肉更香、比酒更醇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,叫面子,叫尊重,叫掌控全场的快感。
许大茂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正被众人吹捧,脸膛喝得通红,豪气干云的傻柱身上。
他知道,一颗最坚实的铆钉,已经深深地钉了下去。
从今天起,傻柱这条胡同里最犟的驴,将只会跟着他这根萝卜走。不仅有肉吃,更有面子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