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冬日的寒气还笼罩着整个四合院,青砖地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整个院子却已经醒了。
一种压抑不住的、过年似的骚动,在各家各户的门窗后悄然蔓延。
开井宴。
这三个字,在昨天许大茂和傻柱达成协议的那一刻,就成了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扩散到了院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许大茂没有食言。
他迎着清晨的寒风,从后院的地窖里一趟一趟地往外搬东西。
当那几大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被放在中院的桌子上时,早早围拢过来的人群,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不是普通的猪肉。
油纸揭开的瞬间,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那肉的色泽给刺痛了。
肥膘的部分,白得好似凝固的羊脂美玉,没有一丝杂色,晶莹剔透。瘦肉的部分,色泽深红,纹理细密清晰,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。
傻柱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步过来,本想拿捏一下大厨的架子,可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几块肉时,整个人瞬间定住了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
“我的乖乖!”
傻柱再也绷不住了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桌前,伸出那双颠了半辈子勺、稳如磐石的手,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??的颤抖,轻轻抚摸着那块五花肉的表面。
冰凉、滑腻、富有弹性的触感,从指尖传来,直冲他的大脑。
“大茂,你这……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神仙肉?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厨师见到顶级食材的狂热与震惊。他这辈子,别说见,就是听都没听说过品质能好到这种地步的猪肉。
这已经超出了经验的范畴。
紧接着,许大茂又搬出了几只处理干净的鸡,还有几篮子在寒冬腊月里根本不可能见到的东西。
碧绿的豆角、鲜嫩的青菜,叶片上甚至还挂着晶莹的水珠。
一丛丛的蘑菇,散发着浓郁的、属于山林的泥土芬芳。
“山人自有妙计。”
许大茂面对众人探寻的目光,只是神秘地笑了笑,将这天大的来历归于一句轻描淡写的江湖话。
可这句江湖话,在这些神仙般的食材面前,却显得分量十足,高深莫测。
傻柱的魂,彻底被勾走了。
他胸膛里那颗属于厨师的心脏,像是被浇上了一勺滚油,瞬间爆燃!
“都别围着了!别挡着光!”
他一挥手,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。
不再是那个跟人斗嘴犯浑的傻柱,而是一位即将登台献艺的宗师。
他拿出自己压箱底的全套厨具,寒光闪闪的菜刀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。
“当当当当——”
密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,在中院清脆地响起。
紧接着,大锅上灶,热油“刺啦”一声爆开,葱姜蒜的香气率先炸裂,瞬间钻进了每一个人的鼻孔。
傻柱一手持锅,一手拿勺,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境界。
颠、炒、烹、炸!
他将那顶级的猪肉,用最精湛的技艺,催化出最霸道的香味。
一股浓烈到令人发指的肉香味,混合着酱料的咸香和冰糖的焦香,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,从中院升腾而起,蛮横地席卷了整个四合院。
馋!
无法形容的馋!
院里的小孩们再也待不住了,一个个扒在门口,使劲嗅着空气中的味道,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,挂在下巴上,自己都毫无察觉。
傍晚时分,天色擦黑,各家各户点亮了电灯。
中院里,几张桌子拼在一起,一道道刚刚出锅的菜肴被端了上来,热气腾腾。
红烧肉。
每一块都烧得通体透亮,酱汁浓稠,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,轻轻一晃,那肥肉便如同果冻般颤动。
干煸豆角。
在严冬里本该干瘪的豆角,此刻却青翠欲滴,表皮带着恰到好处的焦香,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清脆爽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