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住在中院的秦淮茹。
她家的门,是整个院子里唯一紧闭着的。
门外是喧天的热闹,门内,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她坐在冰冷的炕沿上,能清晰地听见自家三个孩子咽口水的声音。
冷锅。
冷灶。
棒梗趴在窗户缝边,眼巴巴地看着许大茂家门口那片鼎沸的人声,小当和槐花则缩在墙角,小脸冻得发白。
过年,能吃上一顿白面饺子,就是她们最大的奢望。
可现实是,米缸见了底,贾张氏又把她身上最后几毛钱搜刮了去。
没有对比,就没有伤害。
秦淮茹的目光,穿过那扇破旧的窗户,落在那个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央的身影上。
许大茂挥金如土,人人追捧。
自己家里,冷锅冷灶,孩子嗷嗷待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苦楚,在她心中翻腾,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。
她发现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院里的风向,彻底变了。
连傻柱,那个曾经对自己言听计从,只要自己掉几滴眼泪就什么都肯给的男人,都变了。
他现在看见许大茂,都是客客气气的,脸上带着笑,话里话外,都透着一股“马首是瞻”的味道。
自己过去那些屡试不爽的手段,那些示弱、那些哭穷、那些若有若无的暗示,在傻柱身上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灵。
他还是会接济自己,会从食堂带回剩菜。
但那已经不是予取予求。
更像是一种公事公办的接济,带着一丝疏离。
他有了自己的主心骨,而那个主心骨,姓许。
“不能再指望傻柱了……”
秦淮茹双手死死地抠着粗糙的炕席,指甲断裂在粗麻的缝隙里,也感觉不到疼。
一股寒气从脚底板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不是因为屋里冷,是心冷。
巨大的危机感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傻柱那座靠山,正在变得松动,甚至有崩塌的迹象。
而院子里,悄然间已经耸立起一座新的、更加巍峨、更加坚不可摧的大山。
一座金山!
许大茂,才是那座真正挖不尽的金山!
这个念头一旦出现,就在她脑子里疯狂地生根发芽。
一个无比大胆,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,在她心中慢慢成形。
她的脑海里,浮现出了一张年轻、水灵的脸。
乡下的堂妹,秦京茹。
那丫头今年刚十八,长得比自己年轻时还要水灵,一双大眼睛像是会说话。人也机灵,不是那种死脑筋的村姑。
要是……
要是能让她跟许大茂这位“真神”搭上线……
哪怕只是沾上一点关系,不需要名分,只要能从他指头缝里漏出一点点好处来……
自己家里的日子,是不是就能彻底翻身了?
秦淮茹的呼吸,陡然变得急促。
她的眼睛,在昏暗的房间里,亮得吓人。
她觉得这是唯一的机会,是能把全家从这个泥潭里拽出来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。
她暗暗下定了决心。
等过完年,开春了,就找个借口,把秦京茹从乡下叫到城里来。
一定要想个万全的法子,让她和许大茂,见上一面!
在许大茂用金钱和威望构筑起的强大气场之下,这座小小的四合院里,人心与人性的天平,已经开始发生着不可逆转的倾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