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之夜,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透出温暖的灯光,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和饭菜的香气。
四合院里,许大茂家无疑是整个院子最耀眼的存在。
他又一次请来了傻柱。
这一次,不是什么开井宴,而是正儿八经的年夜饭。
桌上的菜肴,比上次还要丰盛数倍。肥得流油的红烧肉,用搪瓷盆装着,堆得冒了尖;金黄酥脆的炸丸子,垒成了小山;清蒸鲈鱼上,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辣椒丝点缀着,热油一浇,滋啦作响。
浓郁的肉香和酒气,几乎要将屋顶掀开。
傻柱系着围裙,满头大汗地在厨房和饭厅间穿梭,脸上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兴奋劲儿。能用真材实料做出这样一桌大菜,对他这个厨子而言,是最大的满足。
而饭桌上,除了许大茂,还坐着两个特殊的客人。
二大爷刘海中家的刘光天。
三大爷阎埠贵家的阎解成。
这两人,是院里典型的“二代”,也是最憋屈的“二代”。
刘光天坐在椅子上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却有些躲闪,面对满桌的佳肴,筷子只敢在自己面前的一小片区域里活动。
阎解成则显得精明一些,眼珠子不停地转,计算着什么,但那股子小家子气,让他在这豪奢的氛围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屋子里的气氛愈发热烈,傻柱也端着酒杯上了桌,跟许大茂碰了一个。
许大茂放下酒杯,杯底在桌上磕出清脆的一响。
屋里的喧嚣瞬间消失了。
傻柱识趣地停下了话头,刘光天和阎解成更是立刻正襟危坐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许大茂的目光,缓缓扫过刘光天和阎解成的脸。
他的眼神平静,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。
“光天,解成,我知道你们俩在家里的日子,都不好过。”
没有一句废话,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。
许大茂一开口,就是最锋利的刀,直插两人内心最柔软、最痛苦的地方。
刘光天的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。
阎解成则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。
许大茂的视线,首先定格在刘光天的脸上。
“光天,你爹刘海中,官迷心窍,天天就想着他那点官威。你在家,不是挨骂就是挨打,活得连个喘气都得看脸色。你问问你自己,那是个家吗?那是个爹该有的样子吗?”
“你性子直,不坏,但就是缺个主心骨。被人呼来喝去,连句硬话都不敢说,一点爷们儿该有的样子都没有。”
许大茂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句句砸在刘光天的心上。
“你想不想,活出个人样来?让你爹以后见了你,也得客客气气的,再也不敢对你动手动脚?”
刘光天的眼眶瞬间就红了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!
他做梦都想!
许大茂没等他回答,目光又转向了阎解成。
“解成,你比光天脑子活。可惜,你爹阎埠贵,算计到骨子里去了。一分钱都想掰成两半花,算计邻居,算计同事,连自己儿子都算计。”
“你跟着他,能学到什么?除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,除了蝇营狗苟,还能有什么出息?”
“你看看你身上这件衣服,穿了几年了?你爹给你娶媳妇的钱,攒够了吗?怕是连彩礼都得让你自己掏吧?”
“你想不想,学点真本事?以后凭自己的能耐,吃香的喝辣的,顿顿有肉,天天穿新衣,再也不用看你爹的脸色,更不用跟他学着去算计那几毛几分钱!”
这番话,句句诛心。
它们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烫开了两人用麻木和忍耐包裹起来的伤疤,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