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备森严的骊山皇陵工地,在黑暗中匍匐,宛如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。
一万名从百战中幸存下来的铁鹰锐士分驻四方,军营中的篝火连绵不绝,将营盘外围照得亮如白昼。一队队手持戈矛的甲士往来巡弋,脚步声整齐划一,每一次转向都带着金属的摩擦声。
箭楼之上,目光锐利的哨兵俯瞰着每一寸土地。
暗处,更有尉缭麾下的精锐斥候潜伏在阴影里。
这里,是固若金汤的军事禁区。
然而,一道黑色的影子,却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掠过。
他既不藏于草丛,也不匿于树后,而是行走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。在巡逻队转身的刹那,他便越过一片空地;在箭楼上哨兵眨眼的瞬间,他便融入另一片阴影。
他的动作,比夜风更轻,比流光更快。
他仿佛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段活着的、会移动的黑暗。
片刻之后,这道影子已经穿过了层层防线,飘入了工地的核心区域——神工侯钟枫的官署。
来人,正是盗跖。
他落在官署屋檐下,双脚触地,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尘土扬起的声音。
他打量着眼前的门锁,那是最精巧的鲁班锁。
盗跖从怀中取出一根细如牛毛的铁丝,探入锁孔。
他的手指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,只是轻轻一拨,一转。
“咔。”
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听闻的机簧弹动声响起。
门开了。
他闪身而入,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快得不可思议。
官署内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与竹简的气味。
盗跖的目光如同猎鹰,迅速锁定了房间角落里那个巨大的木箱。
箱体由厚重的铁桦木制成,上面贴着官府的封条。
盗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。
神工侯?
名满天下的天才?
也不过如此。
连一个像样的连环机括、毒气暗箭都没有,就这么把命脉放在一个破箱子里。
他指尖一弹,锋利的指甲精准地划开封条,整个过程没有破坏封泥分毫。
他双手搭在箱盖边缘,缓缓发力。
沉重的箱盖被无声地掀开。
箱内,一卷卷用麻绳捆扎好的竹简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其中,散发着独有的清香。
成了。
盗跖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,但眼中的不屑更浓了几分。
他伸手入怀,准备取出那批早已伪造好的账目,进行调换。
他的指尖,即将触碰到最上面一卷竹简的边缘。
那竹简触感冰凉,光滑如玉。
然而,就在他的指尖与竹简发生接触的瞬间!
异变,陡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