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也曾想过。”他沉声道,“但草原广袤无垠,匈奴控弦之士数十万,来去如风。我大秦锐士纵然英勇,可大军深入草原征伐,粮草转运便是天大的难题,耗费巨大,往往得不偿失。”
蒙恬北伐,收复河套,已是极限。再往北,就是无尽的后勤噩梦。
“父皇,儿臣所言之‘出击’,非兵戈之击。”
钟枫自信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。
“而是经济之击!”
这石破天惊的六个字,让嬴E政这位千古一帝,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一个全新领域的冲击。
钟枫不再卖关子,开始阐述他那真正足以颠覆时代的阳谋。
“儿臣计划,待驰道修至北境,便在长城沿线,择地利之处,设立数个大型‘互市’。”
“开放我大秦的盐、铁、茶、布等匈奴急需之物资,与其交换他们唯一的财富——战马、牛羊和皮毛。”
嬴政目光一闪,瞬间抓住了关键。
“初期,我等可主动让利于敌,甚至可以用极低的价格,让他们尝到与我大秦贸易的甜头。”
“待他们习惯了我大秦炒菜用的精盐,习惯了削铁如泥的铁器,习惯了温暖舒适的布匹丝绸之后,便再也离不开了。”
钟枫的声音平稳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棋子,落在了嬴政的心盘之上,构建出一个宏大而精密的棋局。
“届时,草原上的各个部落,为了从我们手中换取更多的物资,为了让自己的族人过上更好的日子,他们会做什么?”
“他们必然会放弃风险巨大的劫掠,转而将所有精力,都投入到蓄养牛羊之中,为我等源源不断地提供商品!”
嬴政的呼吸,再一次变得急促。他顺着钟枫的思路往下想,一幅令他都感到心惊的画面,在脑海中缓缓展开。
“如此一来,我大秦便可通过控制贸易,轻易操控整个草原的经济命脉!”
“盐价几何,铁价几何,由我等而定!”
“战马输入多少,牛羊购入多少,亦由我等一言而决!”
“我们甚至可以刻意扶持那些亲近我大秦的部落,给予他们贸易上的优待,让他们变得富足强大。同时,打压那些与我等为敌的部落,断绝他们的物资供应,让他们在贫困与寒冬中自生自灭!”
“不用一兵一卒,便可使其内部分化,互相攻伐,再也无力合兵南下,威胁我大秦边疆!”
钟枫的声音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与力量,他猛地张开双臂,仿佛要将整个天下都揽入自己的怀中。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坊中回荡,振聋发聩!
“父皇请想!”
“待到那时,驰道贯通南北,商路大开,天下财富尽入我大秦国库!”
“而那看似心腹大患的匈奴,将彻底沦为我大秦的附庸!”
“他们不再是狼,而是一群被圈养的羊!”
“整个漠南草原,不过是为我大秦饲养牛马的牧场而已!”
轰!
这一整套环环相扣、以经济为武器、以贸易为刀兵,兵不血刃便可彻底锁死草原命脉的旷世阳谋,如同九天之上最狂暴的雷霆,狠狠劈在了嬴政的灵魂深处!
戎马一生,横扫六合,他所信奉的,是铁与血的力量,是剑与火的征服。
可今天,他眼前的这个儿子,却为他揭示了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,全新的,成本更低,也更为彻底的解决边患之道!
这是何等宏大的手笔!
这是何等恐怖的智谋!
嬴政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,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,意气风发的儿子,那张年轻的面庞上,闪烁着洞悉未来的智慧光芒。
震撼。
无与伦比的震撼。
紧随其后的,是火山喷发般的骄傲!
这等经天纬地之才,这等算无遗策的手段,放眼古今,谁人能及?!
此子,真乃天赐大秦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