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些话,在钟枫那双只问结果、不问过程的眼睛注视下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因为她们心中清楚,她们的术法,不能。
至少,现在不能。
“若不能为帝国所用,不能安民、不能强国、不能富天下……”
钟枫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。
“再玄妙的法术,再高深的哲理,于我看来,皆是无用之技。”
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轻轻一点,仿佛点碎了什么虚无的东西。
“与那空中楼阁、镜花水月,又有何异?”
轰!
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月神与大司命心中最后一道防线。
那份属于方外之人的骄傲。
那份俯瞰众生的神秘。
那份自以为掌握了终极真理的超然。
在钟枫这绝对功利、绝对务实的帝王视角面前,被碾得粉碎。
她们终于明白了。
她们面对的,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玄学理论去说服,可以用秘术去威慑的对手。
她们面对的,是一个庞大的、正在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的意志化身!
在这个意志面前,一切不能成为齿轮、不能提供动力的东西,都是废物,都应该被抛弃,甚至被碾碎。
她们所追求的“道”,在他所追求的“国”面前,轻如鸿毛,根本不值一提。
大司命脸上的血色褪去,重新变得煞白,嘴唇嗫嚅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月神周身的清冷辉光也暗淡了下去,流露出一股从未有过的颓败。
彻底的哑口无言。
心态的完全崩塌。
她们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这个男人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
钟枫静静地看着她们失魂落魄的样子,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言尽于此,二位请回吧。”
他转身,走回自己的座位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驱赶两只闯入庭院的野猫。
他甚至没有再看她们一眼。
这无声的轻视,比任何言语的攻击都更加伤人。
月神与大司命的身体同时一僵。
钟枫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。
“也请转告东皇阁下,我大秦的天下,如今奉行的是‘格物致知’的实学。”
“若阴阳家能将其所学,用于利国利民之正途,帝国欢迎之至。”
“若依旧沉迷于这些虚无缥缈、装神弄鬼的把戏……”
他的话停住了。
但那骤然降临的冰冷杀意,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之下。
那未尽之言所代表的含义,比任何说出口的威胁都更加恐怖。
月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胸口传来一阵刺痛。
她与大司命对视一眼。
从对方的眼中,她看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情绪。
惊骇。
无力。
以及……深入骨髓的忌惮。
她们知道,这一次所谓的“问罪”,从一开始就是个天大的错误。
她们败了。
败得一败涂地,体无完肤。
两人再也没有了来时的半分傲气与自信,默默地,甚至有些僵硬地对着钟枫的背影行了一礼。
然后,她们搀扶着,狼狈地退出了这间让她们道心蒙尘的青铜密室,退出了神工侯府。
直到温暖的阳光重新洒在身上,月神依旧感觉不到丝毫暖意,浑身冰凉。
她的脑海中,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。
此人……是帝国的幸事,却是我百家未来的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