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祭品……不够……更多……”
那粘稠、冰冷、充满毁灭欲念的呓语,如同跗骨之蛆,在张圆明残存的意识边缘,反复回荡,每一次低语,都伴随着剑锋撕裂血肉的粘腻触感,和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。
丙辰组队员临死前,惊骇欲绝的面孔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刻在他痛苦的记忆中。他眼睁睁看着“自己”的手,握着那柄传承了数十代、本该斩妖除魔的天师剑,却成了收割人命的屠刀!
“妖孽!休得猖狂!”
那一声灌注了佛门“狮子吼”真言的暴喝,如同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张圆明(“倮”),被杀戮快感充斥的心神上!操控身体的“倮”意志,发出一声,带着被打断进餐般恼怒的低吼,动作出现了一丝,极其细微的迟滞。
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!
数道攻击,已然及体!一道凌厉无匹、带着斩破邪祟锐意的青色剑光,直刺后心;几张燃烧着,金色烈焰的符箓,封锁住左右闪避空间;一串闪烁着“卍”字佛光的念珠,更是后发先至,带着镇魂压魄的浑厚力量,直取头颅!
“吼!”
“倮”的意志,发出狂怒的咆哮,不再理会脚下,那个吓瘫的队长。
张圆明的身体,以一种超越人体极限的诡异角度,猛地拧转!量天尺乌光爆闪,尺身划出一道扭曲空间的弧线,精准地磕在,那道最致命的青色剑光侧面!
铛——!
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,火星四溅!青色剑光,被蕴含空间切割之力的量天尺,硬生生荡开!但另外几张燃烧的金焰符箓,和那串佛光念珠,却已避无可避!
嗤啦!
轰!
金焰符箓,在接触到张圆明身体外围,那层无形黑气的瞬间,猛烈爆炸!金色的火焰,带着净化之力,疯狂灼烧着黑气,发出滋滋的消融声!
那串佛珠,更是结结实实,砸在他的左肩胛骨上!沉闷的骨裂声,清晰可闻!浑厚的佛力,如同滚烫的岩浆,灌入体内,与“倮”的冰冷邪力,激烈冲突!
“呃啊!”张圆明(“倮”)发出一声痛楚,与暴怒混合的嘶吼,身体被爆炸,和重击的巨力,狠狠抛飞出去,撞断了一根巨大的石笋,才重重落地,紫袍后背一片焦黑,左肩明显,塌陷下去。
出手的几人,从黑暗中显出身形。为首一人,身着青色道袍,面容清癯,手持一柄古朴长剑,剑身青光流转,正是全真龙门派的一位长老,道号玄青子。
他身旁站着一位,披着杏黄袈裟、手持九环锡杖、宝相庄严的老僧,乃禅宗临济一脉的高僧,法号慧明。还有两位,一位是正一“净明宗”的黄袍道士,手持符笔;另一位则是上清派的女冠,指尖还缭绕着未散的符火余烬。四人脸上,都带着震惊、愤怒,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“好凶的邪气!张圆明……张天师,他真的入魔了!”玄青长老,看着地上丙辰组队员的惨状,眼中怒火升腾,剑指艰难爬起的张圆明。
“阿弥陀佛!此獠已非张天师,乃邪魔寄体!诸位道友,结阵!莫要再让他走脱!”慧明禅师,声音沉凝,锡杖重重一顿地,一圈淡金色的佛光,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。
“倮”操控着张圆明,摇摇晃晃地站起,左肩的剧痛,和体内佛力,与邪力的冲突,让他动作有些僵硬,但那双猩红的眼睛,扫过围上来的四人,非但没有惧意,反而流露出一种,看到更多“猎物”的残忍兴奋!他喉咙里,发出嗬嗬的低笑,粘稠的黑气,从伤口处,弥漫出来,迅速修复着,破损的骨骼和肌肉,那速度,看得玄青等人,头皮发麻!
“拦住他!他要逃!”上清派的女冠,突然厉喝一声!她看到张圆明(“倮”)的目光,并非锁定他们,而是瞥向了不远处,那条通往更外围、依稀可见外界微光的地下河出口!
“倮”确实要逃!它刚刚突破封印,力量远未恢复,又接连受到祭坛压制、丙辰组攻击,和眼前这四个,修为不弱的佛道高手合击,尤其是那老和尚的佛门念珠,蕴含的愿力对它伤害不小。它本能地感觉到,此地不宜久留,需要更多“祭品”和更安全的地方,来消化这具“牢笼”和刚刚吞噬的血肉能量!
“拦住他!”玄青长,老长剑一振,率先化作一道凌厉青虹刺出!慧明禅师的锡杖,带着风雷之势横扫!净明宗道士的符笔,凌空急画,数道金光锁链凭空出现,缠向张圆明双脚!上清女冠的符火,再次燃起,封堵上空!
面对这四面合围的杀局,“倮”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!张圆明手中的量天尺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乌光,狠狠刺入脚下的地面!
嗡——!
以量天尺刺入点为中心,方圆数米内的空间,如同平静的水面,被投入巨石,骤然剧烈扭曲、折叠!视觉上,张圆明和他周围的一切,都变成了“哈哈镜”里的怪诞景象!
刺来的青虹剑光、横扫的锡杖、缠绕的金光锁链、封锁上空的符火……所有攻击,在进入这片扭曲空间时,轨迹都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偏折、迟滞,甚至互相碰撞!
“空间扭曲!小心!”玄青长老,惊骇大喝,强行收住剑势。
就在这混乱的瞬间,“倮”操控着张圆明的身体,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,硬生生从攻击的缝隙中,挤了出去!它没有恋战,甚至没有看那四人一眼,化作一道缠绕着,浓重黑气的残影,朝着地下河出口的方向,亡命飞掠!
“追!”玄青长老,又惊又怒,率先追去。慧明禅师,口诵佛号,脚下步步生莲,速度竟也不慢。净明道士,和上清女冠,紧随其后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,在这幽暗的地下世界“边缘”展开。
“倮”操控着张圆明的身体,凭借着对地形(来自张圆明记忆)的熟悉,和量天尺扭曲空间,制造障碍的能力,如同鬼魅般穿梭。时而利用巨大的石笋遮挡,时而强行撕裂脆弱的岩层,制造塌方阻碍追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