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转!
强烈的空间撕扯感,几乎将他的身体,和灵魂一起扯碎!当他浑身浴血、踉跄着,从空间裂缝中,跌出来时,眼前不再是幽深的地底裂谷,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、布满巨大石笋和地下暗河河滩的区域。
空气中,弥漫着,潮湿的水汽,和淡淡的、属于外界的新鲜泥土气息。
这里,已经是“三代墟”的外围区域!距离出口不远了!
一丝微弱的希望,刚在张圆明残存的意识中升起,就被体内“倮”更加狂暴的意志瞬间掐灭!
“力量……不够……祭品……”贪婪的呓语,如同毒蛇,缠绕着他的思维。
就在这时,前方的黑暗中,突然亮起了数道强光手电的光柱!光柱迅速扫动,伴随着刻意压低,但难掩警惕的人声:“……丙辰组报告,能量读数异常波动源正在靠近!重复,异常波动源正在靠近!”
“……前方高能反应!戒备!全神戒备!”
“……发现目标!是……张顾问?!他状态不对!”
是神秘局的外勤小队!代号“丙辰”!他们追踪能量波动而来,竟然守在了这外围的必经之路上!
强光手电的光束,瞬间聚焦在张圆明身上,照亮了他此刻狼狈不堪、紫袍染血、眼神混乱的恐怖模样。尤其是,当光束落在他那双时而清明、时而彻底被猩红血芒占据的眼睛上时,小队成员无不倒吸一口凉气!
“张顾问!立刻停下!接受检查!你身上有高污染源反应!”扩音器中,传来严厉的警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几名训练有素的外勤队员,已经迅速散开,手中的特制枪械,闪烁着能量充能的光芒,枪口稳稳对准了他。其中一人,手中还拿着一个,不断闪烁着红光的能量探测仪,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“检查?污染源?”
“倮”的意志通过张圆明的喉咙,发出一声低沉、扭曲、充满嘲弄的嗤笑。这笑声,让所有听到的外勤队员,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眩晕,仿佛灵魂被冰冷的爪子挠过。
张圆明残存的意识,在疯狂呐喊:“不!快走!离开这里!”但他的身体,却在“倮”的操控下,非但没有停下,反而向前迈出了一步!一步踏出,他身上原本混乱的气息,陡然变得无比阴冷、粘稠、充满压迫感!脚下潮湿的岩石地面,竟无声无息地,蔓延开一片细密的黑色冰晶!
“开火!压制目标!重复,立即开火压制!”扩音器中的声音,陡然拔高,带着破音的惊骇!
刹那间,数道经过特殊调制、能有效干扰能量体和高污染源的蓝色脉冲光束,以及数颗刻满微型符文的特制镇魂弹,撕裂空气,朝着张圆明激射而来!
然而,在光束和子弹即将及体的瞬间——张圆明(“倮”)的身影,诡异地模糊了一下!
不是闪避!而是他身前的空间,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漾起一圈肉眼可见的、带着不祥黑气的涟漪!那些足以撕裂钢铁、冻结灵体的脉冲光束和符文子弹,射入这圈涟漪中,速度骤减,轨迹扭曲,如同射入了粘稠的胶水!子弹上的符文光芒,迅速黯淡、崩解!
下一秒,“张圆明”的身影,在原地消失!
噗!噗!噗!
如同鬼魅般的残影,在几名外勤队员之间,一闪而过!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!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只有利刃切入血肉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!
鲜血,如同喷泉般,在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中,凄厉地绽放!残肢断臂,混合着破碎的装备零件,在惊恐到极致的惨叫声中,四散飞溅!一名队员,甚至只来得及,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,整个上半身,就在一道缠绕着黑气的剑光中,爆成一团血雾!
量天尺的乌光,一闪而过,轻易撕裂了能量护盾和防弹衣!天师剑上缠绕的不再是金色的雷纹,而是粘稠蠕动的黑气,每一次挥动,都带起令人作呕的血腥风暴!
屠杀!一场单方面的、毫无悬念的屠杀!在“倮”那源自上古的恐怖力量和,扭曲的空间能力面前,这些精锐的外勤队员,脆弱得如同纸糊!
“不——!”张圆明残存的意识,在识海的深处,发出绝望的哀嚎,他能清晰地“看到”自己身体所做的一切,能感受到剑刃切入血肉的触感,能闻到那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道!
巨大的痛苦和罪恶感,如同无数把钢刀,反复切割着他的灵魂!他想夺回控制,想停下来,但“倮”的意志,如同冰冷的铁壁,将他死死地镇压在意识的角落,强迫他成为一个清醒的、最痛苦的旁观者!
“祭品……不够……更多……”杀戮的快感和血肉能量的补充,让“倮”的意志,更加亢奋,操控着张圆明的身体,如同最精准,高效的杀戮机器,扑向下一个目标。冰冷的剑锋,带着浓稠的血浆,和毁灭的气息,指向了那个,拿着扩音器、此刻已吓得面无人色的队长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!
“妖孽!休得猖狂!”一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暴喝,裹挟着浑厚的佛门真言之力,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砸在张圆明(“倮”)的心神之上!
同时,数道凌厉的剑光、符箓燃烧的火焰、以及闪烁着金光的佛珠,从侧后方的黑暗中,激射而出,带着沛然的道家真炁和佛门愿力,目标直指张圆明的要害!
是正道联盟的人!他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秃鹫,终于也追踪到了这外围区域,恰好撞上了这场血腥的屠杀!
……
审讯室内,张圆明的身体,依旧在合金“拘束环”中,微微颤抖,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破烂的紫袍。他紧闭着双眼,脸色惨白如纸,牙关紧咬,仿佛正经历着,巨大的痛苦。
“……丙辰组……全灭……”他艰难地从齿缝里,挤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,都像是带着血沫,“……不是我……是‘它’……他们……挡了路……成了……祭品……”
北辰沉默地听着,监控设备忠实地记录着,目标生理指标的剧烈波动,和精神污染指数的再次攀升。他看了一眼,角落监控屏幕上,那跳动的数据,又看向痛苦蜷缩在,囚椅上的紫色身影,声音依旧,听不出情绪:“然后,你离开了三代墟,进入了朝歌古城区域。”
张圆明猛地睁开眼,那深藏的恐惧和痛苦,几乎要满溢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,却只是发出了一声,压抑到极致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。
朝歌古城,遗址区域……那才是真正的地狱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