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润如水的黑色星光,精准地照射在,那块悬浮着、散发着湮灭气息的黑色碎片之上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能量对冲的轰鸣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那碎片上流淌的粘稠黑暗,如同遇到了克星般,剧烈地波动、收缩!碎片表面浮现出,无数细密繁复、古老到无法辨识的金色纹路!这些纹路,在星光的照耀下,如同沉睡的电路,被瞬间激活,爆发出刺目的、带着煌煌正气的金色光芒!
一股苍茫、厚重、仿佛承载着九州山河之重、万民愿力之盛的气息,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巨龙,轰然苏醒!这股气息,带着堂皇正大的镇压之力,与碎片本身散发的冰冷湮灭威压,形成了极其矛盾的统一体!
“禹……王……镇……魔……碑……”一个源自血脉最深处的、带着无尽震撼与明悟的名字,如同洪钟大吕,在张圆明混乱的识海中,轰然炸响!
这块碎片,竟是上古禹王时代,用于镇压“倮”这等灭世凶物的镇魔石碑,崩碎后的残骸!它既是封印的载体,也蕴含着部分封印的本源力量!而天师镜的星光,正是开启这尘封力量的钥匙!
嗡——!
碎片剧烈震颤!金色的镇魔符文,与黑色的湮灭乌光,疯狂交织、冲突!一个模糊的、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石碑虚影,在碎片上方,一闪而逝!虚影上,隐约可见,九尊古朴巨鼎环绕,散发出定鼎乾坤、镇压八荒的无上伟力!
这股源自上古圣王的磅礴镇压之力,如同九天银河倒卷,并非针对外界,而是绝大部分,狠狠冲入了张圆明的体内!目标直指他识海深处,那狂暴肆虐的“倮”之本源!
“吼——!!!”
一声前所未有的、混合着痛苦、惊惧和滔天怒火的咆哮,从张圆明口中,爆发出来!这咆哮声波,如同实质,竟让审讯室内,闪烁不稳的三色“天罡”力场,都剧烈荡漾起来!
他身体猛地向上挺起,束缚他的“合金环”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!紫袍无风自动,鼓荡如帆!皮肤下,无数青黑色的血管,如同狂怒的“虬龙”般暴凸、扭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要破体而出!
识海之中,如同引爆了亿万颗星辰!
金色的镇魔之力,化作无数条,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符文锁链,贯穿虚空,狠狠缠绕、勒紧那沸腾翻滚的“倮”之黑暗本源!每一道锁链,都蕴含着源自上古圣王的意志,带着对混乱与毁灭的绝对镇压!而“倮”的意志,则发出疯狂的尖啸,粘稠的黑暗,如同拥有生命的沥青,疯狂侵蚀、污染着金色的符文锁链!
两股代表着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本源的力量,在张圆明这具脆弱的“牢笼”内,展开了不死不休的终极绞杀!
“啊——!”张圆明发出非人的惨嚎,七窍中流出的不再是血,而是混杂着丝丝缕缕黑气的金色光雾!他的身体成了最惨烈的战场,每一寸血肉、每一条经脉,都在承受着,超越极限的撕裂与焚烧!
皮肤寸寸龟裂,露出下面,如同烧红烙铁般的血肉!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中沉浮,时而感觉自己,被金色的圣炎,净化成灰,时而又被冰冷的黑暗,拖入永恒的冰狱!
北辰稳住身形,擦去嘴角的血迹,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死死盯着眼前,这超出常理的一幕,冰冷的瞳孔深处,数据流疯狂闪烁,显然在全力分析着,那碎片和天师镜,散发出的能量性质。他看到了那瞬间闪过的禹王碑虚影,和九鼎环绕的景象!这颠覆性的信息,瞬间串联起“倮”的起源、张氏血脉的诅咒、以及“生而为牢”的残酷真相!
“禹王……镇魔碑……张氏血脉是锁……亦是碑灵后裔?!”一个惊天的猜想,在他脑中成型。
轰隆——!
审讯室外,最后的防线,终于告破!三色“天罡”力场,在血线降神的疯狂劈砍,和“破法锥”的持续轰击下,如同碎裂的琉璃般,轰然破碎炸开!狂暴的能量乱流,混合着腥臭的毒雾、锋利的金属碎片,和式神的残影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地冲入审讯室!
“抓住他!”
“容器是我的!”
“别让炼金术会得手!”各种语言的嘶吼,和贪婪的叫嚣,混杂在一起!
血线降神,挥舞着骨刃巨臂,卷起腥风血雨,直扑囚椅!一个东瀛神官,如同鬼魅般,融入阴影,瞬间出现在,张圆明侧后方,手中淬毒的忍刀,无声无息地,刺向其后心!
炼金术会的金丝眼镜男,则高举红宝石手杖,一道更加凝练的精神冲击波,如同无形的长矛,射向张圆明混乱的识海!
三方势力,目标一致——趁乱夺取这具,蕴藏着无上秘密的“容器”!
就在这千钧一发、内外交困的绝境之中!
深陷于识海终极绞杀、承受着无上痛苦的张圆明,那缕在金色圣炎与冰冷黑暗夹缝中,艰难求存的本我意志,在炼金术会,那致命的精神冲击,即将触及的瞬间,在无数攻击临体的刹那,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举动!
他不再试图控制身体,不再试图对抗痛苦!反而,他主动放开了,对那狂暴冲突力量的一丝压制!同时,他残存的所有意念,带着一种近乎献祭的决绝,狠狠撞向怀中,那面正散发着,温润星光的天师镜!
“爹——!!!”
一声源自灵魂深处、带着无尽孺慕、不甘与“泣血呼唤”的嘶吼,响彻了整个混乱的审讯室!
嗡——!!!
天师镜骤然爆发出,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!不再是温润的黑色星光,而是炽烈如正午骄阳的纯白光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