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,毫无征兆地,落了下来。
葬龙峡,银装素裹,陡峭的崖壁,挂满了冰棱,在灰白的天光下,折射出冷冽的寒芒。曾经染血的乱石滩,被厚厚的积雪覆盖,仿佛掩埋了所有的厮杀与悲鸣。
唯有那座孤峰——归墟之碑,依旧沉默地矗立在风雪中,黑色的山岩,在白雪映衬下,更显嶙峋冷硬,如同大地上,永不愈合的伤疤。
山脚下,神秘局布下的符文电网,无声地流转着,幽蓝的光芒,将整座山峰,连同周围数里区域,严密地封锁。在高空中,隐形的无人机,如同不知疲倦的秃鹫,在风雪中盘旋巡视。
这里是生命的禁区,连飞鸟都远远避开。
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封印,已过去数月。
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越野车,碾着厚厚的积雪,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,驶入峡谷外围的临时哨卡。车门打开,北辰那深灰色的身影踏出,风雪似乎都避开了他周身无形的力场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,穿着略显单薄的深蓝色冲锋衣,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,面容清秀,眼神里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年轻人名叫陈凡,是神秘局档案科,新调来的“特殊人才”,据说拥有罕见的、对古物和能量残留,极其敏锐的“共感”天赋。这是他第一次,踏足这传说中的“归墟之碑”禁区。
“跟紧。禁止触碰任何东西。禁止发出任何疑问。”北辰的声音,比风雪更冷,没有回头。
陈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压下心中的悸动,默默跟上。靴子踩在松软的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峡谷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越是靠近那座孤峰,一股无形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沉重感,便越发清晰。那不是恐惧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和悲凉,仿佛有无数无声的呐喊,被冻结在周围的空气里。
他们最终停在“符文电网”的警戒线外。这里,是普通人能靠近的极限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北辰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陈凡仰望着眼前,这座沉默的巨峰。
风雪扑打着他的脸颊,寒意刺骨。
他缓缓闭上眼,努力调动起自己,那份特殊的天赋。摒弃视觉的干扰,用“心”去感受,这片土地残留的印记。
起初,是冰冷的、厚重的、如同大地本身,脉动般的镇压之力。
这力量浩瀚磅礴,带着一种古老的意志,仿佛整座山峰都活了过来,正用亿万钧的力量,死死镇压着,地底深处的某个恐怖存在。
这是“禹王镇魔碑”的力量,是张圆明最终所化的封印。
渐渐地,在这片浩瀚的、冰冷的意志之下,一些更细微、更尖锐的“碎片”开始浮现。
【……是深入骨髓的、撕裂灵魂般的剧痛!仿佛身体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撕扯碾磨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