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……是冰冷粘稠、充满无尽憎恨与毁灭欲望的咆哮!如同亿万毒蛇,在骨髓中,啃噬嘶鸣……】
【……是焚尽一切的愤怒!是不甘命运的嘶吼!是对某个身影刻骨的思念……】
【……最终,这一切激烈的冲突、无边的痛苦,都化为了一种超越一切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。一种明知是绝路、却毅然踏入的决绝。如同薪柴投入烈火,只求刹那的光华与最终的沉寂……】
陈凡的身体,微微颤抖起来,脸色变得苍白。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瞬间在寒风中,凝结成冰珠。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灵魂的终极绞杀,感受到了以身化碑者,最后的痛苦与释然。
“看……看到了……”他声音有些发颤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很痛苦……但……也很平静。他……守住了。”
北辰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,风雪中的孤峰。
深潭般的眼睛深处,映着那沉默的黑色山岩。
就在这时,陈帆帆布包里,一个用层层符布,包裹的硬物,毫无征兆地,微微震动了一下,散发出一丝微弱,却极其纯净的暖意。
陈凡一愣,下意识地伸手入怀,取出了那个包裹。
在北辰冰冷目光的注视下,他一层层打开符布。
里面,是那面布满裂痕、黯淡无光的天师镜。
此刻,这面沉寂了数月的古镜,镜框上,那几颗,早已灰败的宝石,竟极其微弱地、如同呼吸般,闪烁了一下!镜面深处,那些蛛网般的裂痕,那缝隙间,流淌过一丝,几乎无法察觉的、温润内敛的黑色星芒!
这星芒一闪而逝,却清晰地指向陈凡,带着一种微弱的、仿佛确认般的共鸣!
陈凡如遭雷击,呆呆地看着手中,这面突然“活”过来的镜子,又茫然地抬头看向,风雪中的葬龙峰。他感觉到一种莫名的、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,跨越了时间与空间,轻轻地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北辰的目光,从天师镜上,一扫而过,最后定格在,陈凡那张茫然,而又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的脸上。冰冷的嘴角,极其细微地向上,牵动了一下,几乎不可察觉。
“薪尽,”他低沉的声音,穿透风雪,清晰地传入,陈帆耳中,带着一种洞穿宿命的漠然,“火传。”
风雪更大了。
陈凡紧紧握住那面微温的天师镜,抬头望向那座沉默的、如同墓碑般矗立在天地间的孤峰。纷飞的雪花,落在冰冷的镜面上,转瞬消融。
峰顶之上,厚厚的积雪,覆盖了一切。
但在那亘古的岩石深处,无人可见的封印核心,八点微弱到极致的本源光华(八颗乾坤珠所化),如同沉睡的星辰,围绕着那枚混沌的“禹王碑碎片”缓缓沉浮。
其中一点深紫色的光华,如同拥有生命般,极其微弱地,闪烁了一下,仿佛感应到了山脚下,那面镜子的微弱回应,随即重归沉寂。
风卷着雪沫,在山谷间呜咽盘旋,如同永恒的叹息,也如同不熄的余烬,在低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