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基地的医疗室里,消毒水的气味刺鼻。
军医刚给赵大成血肉模糊的右手做完清创缝合,缠上了厚厚的绷带。
整个过程,赵大成一声未吭,仿佛那受伤的不是自己的手,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工具。
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眼神里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。
夜枭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,直到军医收拾东西离开,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老大,你的伤……要不要先休息……”
“备车。”赵大成打断他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去塔克拉玛干沙漠前线指挥部,现在,立刻!”
“老大!你的状态……”夜枭试图劝阻。
“我说,备车!”赵大成猛地转过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,让夜枭把后面的话,生生咽了回去。那是一种混合着悲痛、愤怒和某种近乎疯狂执念的眼神,熟悉赵大成的人都知道,这种状态下的他,没有任何人、任何事能够阻拦。
“是!”夜枭不再犹豫,立刻转身安排。
几天后,一辆经过特殊改装、风尘仆仆的军用越野车,如同脱缰的野马,冲破塔克拉玛干沙漠,边缘军事管制区的层层哨卡,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,径直冲到了那片,依托着巨大等离子屏障而建立的前线指挥中心——代号“龙首”的移动堡垒之外。
赵大成推开车门,甚至没等车完全停稳,便一跃而下。他无视了门口卫兵的敬礼和询问,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,径直朝着指挥中心的核心区域——
那座最大的、被多层合金装甲保护的球形指挥所冲去。他手臂上渗出的血迹染红了绷带,作战服上还带着海外任务的硝烟与尘土,与周围相对整洁规范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“赵大校!请留步!里面正在召开紧急会议!”
“赵大校!您不能进去!”
卫兵和闻讯赶来的执勤军官试图阻拦,但赵大成根本不予理会,他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沙场血战中,磨砺出的凛冽煞气,以及那双仿佛要噬人的眼睛,让所有阻拦者,都不由自主地心生寒意,动作慢了半拍。
砰!
指挥中心的厚重合金大门,被他一把推开,重重撞在内部的缓冲器上,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门内,环形布置的巨大屏幕墙上,正流淌着无数数据流和前线画面,数十名高级军官和技术人员正襟危坐,气氛凝重。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吸引。
北辰正站在中央的全息沙盘前,听取着关于屏障能量波动的报告。闻声,他缓缓转过身,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了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的赵大成身上。
两人的目光,在空中相遇。
一边是冰封的深海,深不见底,不起波澜。
一边是喷发的火山,炽热狂怒,毁灭一切。
赵大成胸膛剧烈起伏,粗重的喘息声,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格外清晰。他一步步向前,军靴踏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,如同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