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的合金大门，在身后重重关闭，将那片充斥着冰冷数据与压抑决策的空气隔绝。
赵大成没有停留，甚至没有去看身后那些，或许惊愕、或许担忧的目光。
几天后，他召集所在小队，在沙漠中集合。他像一头受伤后，独自舔舐伤口、却更加危险的孤狼，径直走向基地边缘，那片属于他直接统辖集结的“烛九阴”部队临时驻地。
说是驻地，其实不过是几排低矮的、覆盖着荒漠迷彩的预制板房，与远处那座科技感十足的“龙首”指挥中心，形成鲜明对比。
这里的气氛，也与指挥中心，截然不同。
没有窃窃私语的讨论，没有键盘敲击的嘈杂，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、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寂静。队员们或在保养武器，或在默默擦拭装备，空气中弥漫着机油、汗水和一种无形的铁血气息。
赵大成的归来，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。
所有队员，无论正在做什么，都在他踏入营区的瞬间，停下了动作，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。他们看到了他阴沉的脸色，看到了他缠着渗血绷带的右手，更看到了他眼中，那未曾熄灭、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的火焰。
他没有走向自己的单人宿舍，而是直接走到了营地中央，那片用于集合的小空地。他站定，目光如同实质般，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。这些面孔，有的年轻，有的已染风霜，但无一例外，都带着从无数次生死边缘，挣扎出来的坚毅与沉稳。
“全体，‘龙牙’小队，集合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嘶哑和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没有多余的哨声，没有急促的脚步声。
仅仅十秒不到，包括副队长“山猫”在内的十二名核心队员，已经如同标枪般矗立在他面前。他们是“烛九阴”的尖刃，是赵大成最信任的臂膀，代号“龙牙”。
赵大成的目光，从他们脸上，一一掠过，没有废话，直接切入核心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：“我前几天从指挥中心过来。我见到了北辰。”
他顿了顿，仿佛那个名字，带着某种冰冷的刺痛。
“我兄弟，张圆明，没有死。”
这句话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，让所有队员的眼神，都波动了一下。他们或多或少，都知道赵大成，与那位紫袍天师的关系，也听闻过昆仑墟的噩耗。
“但他现在的状态，比死更难受。”赵大成的语气变得极其沉重，他抬起受伤的右手，指向远处那接天连地的幽蓝色等离子屏障，以及屏障后方，那片隐约可见的、死寂的青铜色，“他被困在那里面。被锁链捆着，一半身子变成了青铜，像个傀儡，像个展览品。”
他没有任何隐瞒，将自己在指挥中心看到的影像，以及从夜枭那里，得知的关于龙虎山灾变、空间放逐和目前防线困境的情况，用最简洁的语言，陈述了一遍。
“……官方和道门的救援，目前看来，指望不上。”他最后总结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，更多的却是冰冷的决绝，“指挥部的策略是固守，是消耗。他们不敢进去，也不能进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，眼神锐利如刀：
“现在，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“我，要进去。”他指了指屏障的方向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种赴死般的坚定，“这不是命令，这是私人行动。违反军纪，九死一生，甚至十死无生。里面有什么，我们一无所知，只知道有两个，能轻易毁灭军团的上古怪物，和数不清的、能不断进化的青铜傀儡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给队员们消化的时间，然后缓缓问道：
“有谁，愿意跟我走这一趟？”
空气凝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