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成那声撕心裂肺的呐喊,如同投入古井的巨石,在这片被死寂统治的青铜广场上,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涟漪。
声音穿透物理的阻碍,更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屏障,狠狠撞入了那个被层层禁锢、近乎湮灭的意识核心深处。
(意识海)
这里曾是紫气氤氲、道音缭绕的清明之境,如今却已化为一片破碎的、被漆黑锁链占据的废墟。
代表张圆明自我意识的光球,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,被无数道缠绕着:诡异数据流和青铜锈蚀痕迹的漆黑锁链,死死囚禁在中央,每一次微弱的挣扎,都会引来锁链更残酷的收紧,散发出侵蚀灵魂的冰冷与痛苦。
“……大成……”
一个极其微弱、几乎不存在的意念,在光球内部闪烁了一下,随即被锁链传递来的、代表“倮”那“万物归器”意志的冰冷洪流所淹没。
“放弃抵抗……融入永恒……归于秩序……”
“守护……是徒劳……情感……是弱点……”
“道……亦不过是……可被解析……可被同化的……数据结构……”
“倮”的低语,如同亿万只金属蜜蜂的嗡鸣,无孔不入,试图将最后一点属于“张圆明”的印记彻底磨灭。
然而,就在那声来自外界的、熟悉的、带着血性与泪水的呐喊,传入的瞬间——啪!
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弦,在这片死寂的意识废墟中,猛地绷断了!
那黯淡的光球,如同被注入了一剂滚烫的强心针,骤然迸发出刺目的光芒!
“赵……大……成!”
一个清晰的、属于张圆明自己的意念,如同利剑般劈开了混沌!那光芒不再是徒劳的抵抗,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、源自灵魂本源的愤怒与不甘!
轰!
光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和频率,疯狂地冲击着周身的漆黑锁链!
每一次撞击,都让锁链剧烈震颤,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,其上缠绕的数据流变得紊乱,锈蚀的痕迹在光芒的灼烧下开始剥落!
(外部现实)
就在赵大成因那滴混合着机油与血液的泪水而心神剧震,同时被“倮”的暗金属潮水和“龖”的猩红注视所包围,陷入绝境之际——
异变,发生了!
一直低垂着头、如同彻底失去灵魂的张圆明,猛地抬起了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