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悲恸的共鸣(1 / 2)

终南山深处,一处被历代道门高人设下重重禁制、几乎从尘世剥离的秘境。

这里没有鸟语花香,没有流泉飞瀑,只有最纯粹的寂静,与弥漫在空气中、温润而磅礴的天地灵气。此处,是终南山道派最后的底蕴所在,亦是历代祖师在寿元将尽,或遭遇重创时,闭关寻求突破,或延命的最终之地。

张清源,便在此处。

自塔克拉玛干归来,亲眼目睹孙儿化为巨碑,以身镇魔,这位上代天师的心脉便已近乎断绝。非是肉身之伤,而是道心之损,天师传承之殇。他将自己放逐于此,与其说是闭关疗伤,不如说是一种近乎自我惩罚的枯守。他封闭了六识,试图在这片祖师留下的净土中,寻得一丝内心的安宁,或是……最终的解脱。

秘境中央,仅有一间以青石垒砌、爬满岁月苔痕的简陋石室。石门紧闭,其上符文黯淡,已不知多少年未曾开启。

石室之内,张清源盘膝坐在一个简陋的蒲团之上。他身形比数月前更加枯瘦,原本尚有几分光泽的须发,此刻已彻底化为毫无生气的雪白,如同深冬的枯草。脸上皱纹深镌,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,仿佛下一刻就要坐化于此,与这石室、这秘境融为一体。

然而,就在东海“望海崖”陷落、林家老祖引爆灵脉、无数生灵涂炭的惨烈气息,混合着境外魔道那污秽而猖獗的意志,如同无形的瘟疫般开始玷污神州国运的瞬间……

嗡!

张清源那死寂般的心湖,猛地被投入了一块巨石!并非声音,而是一种源自血脉、源于传承、源于他与这片土地最深层联系的剧烈震颤!

他“看”到了!不是用眼睛,而是用他那几乎与九州地脉相连的道心,“看”到了东海之滨那冲天而起的怨气与血光,听到了那无声的、亿万生灵在魔焰下哀嚎的悲鸣!国运金龙发出了痛苦的呻吟,原本流转不息的气运长河,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污秽的伤口,并且还在不断恶化、扩散!但这源自苍生的浩劫之痛,尚且不足以彻底唤醒他死寂的心。

真正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,瞬间刺穿他封闭神识、狠狠扎入他灵魂最柔软处的,是另一道……更加微弱,却更加让他肝肠寸断的共鸣!

那是……圆明!

是远在数千里之外,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,那座冰冷巨碑之下,他唯一的孙儿,张圆明那被强行禁锢、日夜承受着“倮”与“龖”两种灭世之力侵蚀与撕扯的残魂,所发出的……无声的哀嚎与求救!

通过天师家族那玄之又玄的血脉传承,通过那源自张道陵祖师、流淌在每一位天师血液中的守护契约,张清源清晰地感知到了!

他感知到孙儿的魂魄如同风中之烛,在那青铜与数据的炼狱中,被冰冷的“秩序”同化,被疯狂的“混乱”污染,属于“张圆明”的自我意识,正在那无休止的痛苦折磨中,一点点被磨灭,一点点沉沦!

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残酷千百倍的酷刑!

“圆明……我的……孙儿……”

一声如同破旧风箱拉扯般的、沙哑到极致的哽咽,在死寂的石室中响起。

张清源枯槁的身体,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,紧闭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两行浑浊的、滚烫的泪水。那泪水划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,滴落在积满灰尘的石地上,溅起细微的尘埃。

他仿佛看到了孙儿年幼时,跟在自己身后,咿呀学语、蹒跚学步的模样;看到了他少年时,于龙虎山巅引动初雷时,那意气风发的笑容;看到了他接过天师重任时,那清澈眼神中蕴含的坚定与担当;更看到了最后……在那片青铜地狱中,他回望自己那一眼,带着诀别与嘱托,毅然冲向毁灭的背影……

自责、悲痛、愤怒、以及对孙儿承受无尽痛苦的剜心之疼,如同岩浆般在他死寂的心海中轰然爆发!

他错了!

他大错特错!

他以为封闭自身,闭关枯守于此,是对孙儿牺牲的祭奠,是对自身无能的惩罚。可是他忘了,他是张清源!是上一代的天师!是张圆明的爷爷!他的孙儿还在受苦!他的神州正在被蹂躏!

他岂能……在此坐以待毙?!

岂能眼睁睁看着孙儿用性命换来的、这片需要守护的人间,再度沉沦?!

“呃……啊!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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