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弥陀佛!”后方的僧人们齐齐高诵佛号,金色的佛光如同暖阳般洒向前方战场。
那些被击毙的敌军尸体上,原本开始蠕动、试图转化为亡灵的黑色气息,在佛光照耀下,如同冰雪消融,迅速消散。
更有一些精神攻击类的邪术,在触及佛光屏障时,威力大减。
协同,第一次在这支仓促组成的联军中,展现出了力量!
然而,敌人并非待宰羔羊。
基地核心处,一股更加邪恶、更加庞大的气息骤然爆发!一个身着华丽黑袍、手持骷髅权杖的黑棘会高阶祭司出现在废墟上,他口中吟唱着亵渎的咒文,权杖挥舞间,地面裂开,无数缠绕着黑气的骨手伸出,抓向靠近的道门弟子!
同时,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,如同无形的海啸,猛地撞向联军!
金光护壁剧烈荡漾,一些修为较浅的道门弟子闷哼一声,嘴角溢血。
就连后方的佛光也一阵明灭不定!
“稳住心神!”张清源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,透过木杖传入地面,一股精纯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,如同根系般蔓延开来,暂时稳固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。但他本人的脸色,也瞬间变得更加灰败,显然消耗巨大。
“就是现在!破阵!”玄青道长大吼一声,与数位道长同时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符剑上!符剑光芒大盛,引动整个金光大阵的力量,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光剑,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,狠狠斩向那名高阶祭司和他脚下的邪恶法阵!
与此同时,黄三爷如同疯魔般,独臂化作利爪,硬生生撕开了挡路的最后几名圣骑士的防御,带着几名悍不畏死的出马仙,扑到了那祭司面前!
轰!!!
金色光剑与黑暗法阵猛烈碰撞!
剧烈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,将周围的残垣断壁彻底夷为平地!
光芒散尽,那名高阶祭司连同他脚下的法阵一同化为飞灰。而黄三爷也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出去,重重砸在地上,不知生死。
核心被毁,残存的敌军终于失去了抵抗的意志,开始四散溃逃。
战斗,在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洒向大地时,结束了。
联军……赢了。
但胜利的代价,同样惨重。
战场上,到处是倒下的身影。有道门弟子保持着结印的姿态,身躯却已冰冷;有出马仙现出部分原形,与敌人同归于尽;有僧人在净化亡灵时被邪气反噬,盘坐圆寂;更多的,则是那些连名字都未必被人记住的散修,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。
阳光驱散了黑暗,也照亮了这片修罗场。
残存的联军修士们,站在硝烟与尸骸之间,拄着兵器,剧烈地喘息着。
他们身上沾满血污,脸上带着疲惫与劫后余生的茫然,但那双之前被失败阴云笼罩的眼睛里,此刻却重新燃起了火焰……一种经历过血与火淬炼、更加坚定、更加沉郁的火焰。
张清源在赵大成的搀扶下,缓缓走上那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废墟高地。
他看着下方这些疲惫却挺直了脊梁的修士,看着他们眼中那重新凝聚的斗志,又缓缓回头,望了一眼身后……那里,虚空之中,仿佛立着两个无形的灵位,属于他的儿子张道真,属于他的孙儿张圆明。
他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焦土味,却仿佛给了他最后的力量。
他缓缓举起手中那面沾染了不知是谁鲜血的杏黄令旗。
旗面在晨风中微微飘荡,上面的太极与龙虎图案,在朝阳下仿佛活了过来。
他的声音,不再洪亮,甚至带着撕裂般的沙哑,却如同古老的钟声,清晰地传遍了战场的每一个角落,传入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,更仿佛要传入这神州山河:“今日,不论前尘,不问出处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道袍、僧衣、出马仙的各异服饰,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苍老、却同样坚定的面孔。
“唯有华夏山河。”
他顿了顿,用尽全身力气,将令旗高高擎起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血染的悲壮与不容置疑的誓言:“与尔等袍泽!”
短暂的寂静后,废墟之上,残存的联军修士,无论出身,无论门派,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兵器、法器,发出了一声压抑已久、却震动云霄的怒吼!
“华夏!!”
“袍泽!!”
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,冲散了失败的阴霾,昭示着一支真正联军的雏形,正在血火中诞生!
然而,就在这悲壮与希望交织的时刻,远方,那朝阳跃出海平面的方向,原本应是一片金光璀璨的海天线上,一片更加庞大、更加浓重、如同移动山脉般的……舰队阴影,正缓缓地,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突破了海平线,向着海岸,向着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土地,驶来。
张清源高举令旗的手微微颤抖,但他望向远海的目光,却没有任何动摇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与年龄和伤势毫不相称的决绝。
他沙哑的声音,如同最后的战鼓,敲在所有人的心上:“这……仅仅是开始!”
真正的风暴,那汇聚了境外诸邪绝大部分力量的玄阴主力,终于……降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