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上,有同样的味道。”
轰然一声,沈知微脑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。
她浑身剧震,双腿一软,几乎站立不稳。
原来如此……原来如此!
陈嬷嬷从未对她提过这段惨烈的往事!
她的母亲林氏,根本不是什么江南绣女,而是先皇后身边最忠诚的暗线!
母亲不是病故,而是为了向年幼的太子传递警讯,惨死在阴谋的屠刀之下!
她这一世的归来,不仅仅是上天垂怜,让她有机会复仇。
更是背负着母亲用生命换来的遗志,是被命运与血海深仇,重新推回了这座不见硝烟的战场!
“噗通”一声,沈知微重重跪倒在地。
泪水再也无法抑制,无声地划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那不是软弱,而是横跨两世的悲恸与明悟。
她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望着那个同样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十余年的储君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先母之志,今日……由我承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方她亲手绣上凤翎纹的药囊丝帕,颤抖着双手,高高奉上。
“殿下若信我,不必再查我的身份,只问我的心。”她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,“若您还认得它,便请让它……继续护您一次。”
萧衍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丝帕上,却没有去接。
他上前一步,在沈知微惊愕的注视下,伸手,握住了她因跪地而冰冷刺骨的手腕。
那力道不容抗拒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安抚人心的温度。
“本宫不问你是谁的女儿,”他凝视着她,眼中所有的审视、怀疑、试探,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、孤注一掷的决绝与信任,“本宫只问你——敢不敢,与我同行?”
沈知微的心脏被这突如其来的信任狠狠撞击了一下。
他随即道:“下月初八,父皇恩准,本宫将再赴慈恩寺为母后祈福。这一次,我不走东岭小道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如烙印。
“我要走十里坡原道。”
十里坡!那是前世他遇刺身亡的险地!
他要……重返死地!
“我要让所有人看见,也要让父皇看见,那个处心积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,到底是谁。”
沈知微猛然抬头,泪光中,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庞,此刻竟浮现出少年将军般决然的神采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,他早就不只是在查她,他是在等她。
等一个能与他并肩,共赴这九死一生棋局的执棋人。
前世的遗憾,今生的重逢,母亲的遗志,尽在这一问。
她反手,用尽全身力气,紧紧握住他修长而有力的手指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那我就让您活着回来。”她望着他,一字一句,是泣血的誓言,“带着真相,登上那座万人之巅。”
清冷的辉光恰好洒在两人交叠紧握的手上,仿佛一道跨越生死的契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