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组内部安稳下来后,魏光奇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那张看不见的“网”上。
他每天都会仔细核对小组的耗材使用记录。机油用了多少,棉纱领了多少,甚至连一颗螺丝钉,他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几天下来,一份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数据报告就在他脑中成型了。
按照他小组的生产强度,平均每台机床每个月消耗的机油大约是五公斤,棉纱两公斤,各类易损工具的报废率不超过百分之三。
这个数据就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。
他虽然看不到全厂的账本,但只要有机会,拿这个数据和厂里的官方报损数据一对比,赵胜利等人的贪婪嘴脸就会立刻暴露无遗。
但光有数据还不够,他需要更直接的线索,把矛头精准地指向某个人。
这个人就是仓库主任刘福。
赵胜利的小舅子,也是他安插在仓库这个油水最足部门的一颗最重要的棋子。
魏光奇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刘福。
他发现,这个刘主任很有意思。身为仓库主任,本该是厂里最干净的岗位之一,可他每天都是一身油污,袖口、裤脚黑乎乎的,像是刚从油桶里捞出来一样。他身上那股子劣质机油混合着汗臭的味道,隔着老远都能闻到。
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人,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油?
只有一个解释,他经常亲自“搬运”那些油水。
魏光奇还发现,刘福有个习惯,每天下午四点半左右,离下班还有半小时,他都会准时离开办公室,说是去“巡查库房”,但每次都是往厂区最偏僻的西北角走。
那个方向靠近后门,平时除了倒垃圾的清洁工,很少有人过去。
那里一定有猫腻。
直接去跟踪,风险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
魏光奇想到了一个人——许大茂。
自从被下放到车间,许大茂整个人都蔫了,干活没劲,整天唉声叹气,一双眼睛却贼溜溜地四处乱转,琢磨着怎么才能调回去。
这种人虽然可恨,但用好了,就是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这天中午,魏光奇特意端着饭盒,坐到了许大茂对面。
“许哥,还在为调动的事儿发愁呢?”魏光奇主动开口。
许大茂抬起眼皮,没好气地哼了一声:“明知故问。”
他现在看见魏光奇就来气。虽然他把账都算在了傻柱头上,但魏光奇这个“导火索”,他也记恨上了。要不是这小子多嘴,自己怎么会得罪李副主任?
“许哥,其实我倒觉得,这事儿也不是没希望。”魏光奇压低了声音。
“哦?”许大茂来了点兴趣,“你有什么高见?”
“你想啊,李副主任为什么贬你?说白了,就是觉得你当着他的面撬他墙角,让他没面子了。”魏光奇循循善诱,“所以,想回去,就得让他把这口气顺了,把面子找回来。”
“废话,我能不知道吗?”许大茂烦躁地扒拉着饭,“可我现在见都见不到他,怎么让他顺气?”
“硬送礼肯定不行,他现在看见你都烦。”魏光奇笑了笑,“但你可以雪中送炭啊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听说,李副主任的老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,一直咳嗽,托人到处找一种叫川贝枇杷膏的成药,但市面上不好买。”魏光奇慢悠悠地抛出诱饵。
这信息是他前两天“偶遇”李副主任的秘书时,听对方抱怨时记下的。
许大茂眼睛一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