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这个人,虽然人品不咋地,但办起事来,尤其是这种偷鸡摸狗的事,还真有两把刷子。
他没敢明目张胆地去后门蹲守,那太扎眼了。
他仗着自己以前当放映员,厂里各处都熟,找了个离后门不远的小库房。那库房窗户上的一块玻璃早就破了,从里面正好能把后门附近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。
接连两天,他都在下午四点半左右,借口上厕所,偷偷溜到那个小库房里。
第一天,风平浪静。
第二天,依旧没什么动静。
许大茂心里开始打鼓,觉得魏光奇是不是在耍他。
到了第三天,他有点不耐烦了,正准备收工走人,眼睛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是仓库主任刘福!
只见刘福跟往常一样,背着手,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,从仓库那边溜达了过来。但他没有直接去后门,而是在附近一棵大杨树下停住了,掏出烟,点上,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,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后门的方向瞟。
他在等人。
许大茂立刻来了精神,眼睛瞪得溜圆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大概五六分钟,一辆破旧的平板三轮车,从厂外的小路拐了过来,停在了后门门口。
骑车的是个瘦高个,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工服,脸上黑黢黢的,看不清长相。
他把车停好,冲着大杨树下的刘福点了点头。
刘福把烟头一扔,用脚碾灭,快步走回了仓库。不一会儿,他就推着一辆小推车出来了。车上码着几个沉甸甸的麻袋,还有两个二十公斤规格的铁皮油桶。
他把车推到后门,跟那个瘦高个一起,七手八脚地把麻袋和油桶搬上了三轮车,然后用一块破帆布盖得严严实实。
整个过程,两人一句话都没说,但动作异常娴熟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了。
装好车,瘦高个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,塞给了刘福。刘福掂了掂,满意地揣进怀里,然后冲瘦高个摆了摆手。
瘦高个跨上三轮车,蹬着车,迅速消失在了小路的尽头。
刘福则整理了一下衣服,又恢复了那副背着手的领导派头,慢悠悠地晃回了办公室。
整个过程,不超过十分钟。
许大茂在小库房里,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
好家伙!真是好家伙!
光天化日之下,就这么把厂里的东西往外倒腾!那麻袋里装的八成是轴承、螺丝之类的紧俏货,那两个油桶,更是实打实的机油!这一车东西,拿到黑市上,少说也得值上百块钱!
他总算明白魏光奇为什么要他盯梢了。
这要是捅出去,刘福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!
许大茂既兴奋又害怕。兴奋的是,自己拿到了魏光奇想要的“投名状”;害怕的是,万一这事儿败露,赵胜利能活扒了他的皮。
他不敢多待,等刘福走远了,才悄悄地溜出库房,一路小跑回了车间。
找到魏光奇,他把他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,压着嗓子,把刚才看到的一幕,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。
“……光奇,你是没看见,那家伙,跟做贼一样!绝对是倒卖厂里的东西!”许大茂说得唾沫横飞。
魏光奇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