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刺耳的警铃声在轧钢厂的上空疯狂回荡,凄厉得像是要撕破所有人的耳膜。
“快救火啊!”
“水!水在哪儿?!”
“保卫科的人死哪儿去了!”
篮球场上的人群彻底乱了套。刚才还沉浸在电影情节里的工人们,此刻全都白着一张脸,惊恐地看着不远处那如同怪兽般吞吐着火舌的仓库。
有的人吓得腿软,瘫在原地;有的人则扔下小马扎,没命地往家的方向跑;但更多的热血工人,在短暂的慌乱后,抄起身边能找到的一切工具——水桶、脸盆,甚至脱下自己的棉袄,嘶吼着朝火场冲了过去。
魏光奇也混在人群里,朝着火场的方向跑去。
他脸上带着和旁人一般无二的惊慌与焦急,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喊着:“大家不要乱!先断电!快去通知厂领导!”
他表现得像一个有责任心、有担当的基层干部,在混乱中努力维持着秩序。周围几个被他提醒的工人,都投来了赞许的目光。
何援朝不知什么时候也挤到了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紧张:“光奇,成了!”
“别说话,救火要紧!”魏光奇低声呵斥了一句,眼神却示意他做得很好。
两人跟着人流冲到仓库附近,一股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,呛人的浓烟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。
整个电石库房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,火势正疯狂地向旁边的库房蔓延。
就在这时,两个狼狈不堪的人影,从仓库侧面的小办公室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。
男的是仓库主任刘福,女的是食堂那个年轻女工。
两人衣衫不整,头发凌乱,脸上被熏得漆黑,像是刚从灶王爷的屁股底下钻出来一样。
刘福的裤子甚至都没提利索,腰带还松垮垮地挂着。那个女工更是只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,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哭喊着。
“是刘主任!”
“他怎么会从里面出来?”
“他旁边那女的是谁?穿的什么玩意儿!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在了这两个不合时宜出现的人身上。
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。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衣衫不整地从着火的仓库办公室里跑出来,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,鬼都不信!
刘福一出来,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和冲天的火光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怎么会这样?怎么会突然着火?
他下意识地想解释:“不……不是我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可他这副样子,这番话,听在众人耳朵里,简直就是最苍白无力的狡辩。
“你不知道?你不知道你大半夜在仓库里干什么?!”一个脾气火爆的工人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开了,“刘福!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!在仓库里玩火,你想把整个厂子都烧了吗?!”
“我没有!我真没有!”刘福吓得魂飞魄散,语无伦次地摆着手。
那个女工更是已经吓傻了,蹲在地上,抱着头,除了哭什么都不会。
就在这时,车间主任王建国带着一队人,推着几辆吱吱作响的消防车赶到了。
“都让开!让开!”王建国看到眼前的火势,脸都白了,他当机立断,大声指挥起来,“机修班的!去把总水阀打开!其他人,跟我上!把火势控制住,别让火烧到油料库!”
王建国不愧是老生产干部,临危不乱,几句话就稳住了局面。
工人们在他的指挥下,迅速行动起来。水龙被接上,一道道水柱喷向火场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。
又过了一会儿,厂长和副厂长赵胜利也闻讯赶来了。
赵胜利一看到现场的情景,特别是看到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刘福时,他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