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了!
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。
他不用想也知道,这把火,十有八九是冲着他来的!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他死死地盯着人群中那个同样在“卖力救火”的魏光奇,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一定是他!除了这个小王八蛋,没人有这个胆子,也没人有这个脑子!
可是,他有证据吗?
没有!
他什么证据都没有!他甚至不能表露出对魏光奇的任何一丝怀疑,否则就等于不打自招!
赵胜利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,憋屈得快要吐血。
而此时,魏光奇正表现得像一个英勇的救火队员。他抢过一个水龙头,对着火场的一角猛冲,还大声提醒身边的人:“小心!房梁要塌了!”
他的冷静和勇敢,与刘福的狼狈和赵胜利的阴沉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大火在全厂工人的奋力扑救下,终于在后半夜被控制住了。
正如魏光奇所预料的,火势被“恰到好处”地控制在了电石库房和旁边的账本资料室。存放着各种出入库原始单据和账本的资料室,被烧得一干二净,只剩下一些黑色的纸灰。
而存放着贵重物资,比如铜锭、轴承、特种钢材的主库房,只是被浓烟熏黑了,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损失。
一场损失巨大的火灾,就这么被“奇迹般”地将损失降到了最低。
天亮时分,厂长办公室里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厂长铁青着脸,手里捏着一张纸条,气得浑身发抖。
那张纸条是半夜里有人从他家门缝塞进去的,上面用剪下来的报纸字拼凑着一行歪歪扭扭的话:
“仓库重地,奸夫淫妇,夜夜笙歌,玩火自焚,必有天谴!”
厂长把纸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对着垂头丧气的保卫科长吼道:“查!给我彻查!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天谴!”
保卫科长满头大汗地立正:“报告厂长!嫌疑人刘福和……和食堂的张翠花,已经控制起来了。”
“嫌疑人?”厂长冷笑一声,“我看就不是嫌疑人,就是罪犯!人赃并获!”
就在这时,保卫科长口袋里的电话响了。他接完电话,脸色变得更加古怪,他走到厂长身边,低声汇报道:“厂长,市公安局刑侦队来电话,说他们也接到了一封关于刘福的匿名举报信,信里详细列举了刘福监守自盗、倒卖工厂物资的多种行为,甚至还有……还有几个可能的销赃地点和接头人的信息。”
“什么?!”厂长猛地站了起来。
如果说之前的“奸夫淫妇”纸条只是作风问题和意外失火,那么这封寄到公安局的信,性质就完全变了!
这是内外勾结,蓄谋已久的刑事案件!
刘福放火,就是为了销毁他贪污盗窃的证据!
两条线索,完美地对上了!
“好啊!好啊!”厂长气得连说了两个好字,“家贼难防!家贼难防啊!立刻!封锁仓库!成立联合调查组!把仓库里的一针一线都给我盘点清楚!我倒要看看,这个蛀虫到底从我们厂里偷了多少东西!”
命令下达,整个轧钢厂彻底震动。
被保卫科关押的刘福,在得知公安局都介入了,并且自己的底细被揭了个底朝天之后,心理防线瞬间崩溃。
他知道,自己这次是彻底栽了。
他像疯了一样在审讯室里大吼大叫:“不是我!放火的不是我!是赵胜利!都是赵胜利让我干的!他才是主谋!你们去抓他啊!”
然而,他的嘶吼,在铁证如山的“事实”面前,显得那么的无力。
一个为了偷情把女人带进仓库,一个为了销毁贪污证据而纵火,两个动机加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。
刘福,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一场大火,烧掉的不仅仅是一个仓库,更烧掉了赵胜利的左膀右臂,也烧出了一个巨大的贪腐黑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