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解决这个过程中的保温问题,一切就迎刃而解。
但他不能直接说出来。
那太惊世骇俗了。你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工人,怎么会懂这些连苏联专家都头疼的尖端技术?
他必须用一种更巧妙,更“符合他身份”的方式,把这个想法提出来。
眼看着会议就要陷入僵局,王建国的目光,终于落在了魏光奇的身上。
“小魏,你有什么想法?别拘束,大胆说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这个角落里的年轻人。有好奇,有轻视,也有期待。
魏光奇站了起来,挠了挠头,露出一副憨厚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。
“王主任,各位师傅,我……我就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大技术。我就是听大家刚才说的,觉得有点奇怪。”
他顿了顿,组织了一下语言。
“我就是想问问,既然咱们的炉子能把钢烧得够热,那问题是不是出在半道上?钢坯从炉子里拿到锻锤底下,这段路是不是太冷了,把它给冻着了?”
他这个比喻,说得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。
一个工程师忍不住笑出了声:“小魏,你这说的什么话。那是钢,又不是人,还会被冻着?”
魏光奇也不生气,继续用他那朴素的逻辑说道:“理儿不是一样的嘛。就像咱们冬天烤红薯,刚从火堆里扒拉出来,烫得拿不住。可你要是端着它在外面走一圈,风一吹,外面那层皮就凉了,再吃就不甜了。”
他看着众人,一脸认真地问:
“那……咱们能不能想个办法,给这块‘烫红薯’穿件衣裳,或者用个带盖的碗装着,不让它在半道上冷了。这样,它到了锻锤底下,不就还是热乎乎的吗?”
“给钢坯穿衣裳?”
“用碗装着?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声。
这些话,从一个工人的嘴里说出来,实在是太外行,太可笑了。
就连王建国,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失望。他以为魏光奇能有什么高见,没想到说了这么一堆不着边际的胡话。
然而,就在这一片轻笑声中,有一个人,没有笑。
秦雪茹。
她猛地抬起头,死死地盯着魏光奇,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了一道惊人的亮光!
穿衣裳……
用碗装着……
保温!
对啊!保温!等温锻造!
所有人都只想着怎么把炉子烧得更热,怎么让锻锤变得更先进,却忽略了最简单,也最根本的一点——如何防止热量在转移过程中的散失!
魏光奇这个看似可笑的比喻,就像一道闪电,瞬间劈开了她脑中所有的迷雾!
她之前所有的思路,都走进了死胡同。而魏光奇,用一种最朴素、最原始的视角,为她指明了一条全新的,也是唯一正确的道路!
“不是胡话!”
秦雪茹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。
她因为激动,声音都有些颤抖。
“魏光奇同志说的,不是胡话!这是解决问题的关键!是我们所有人都忽略了的关键!”
会议室里,瞬间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秦雪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