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庐的茅草顶漏下几缕晨光,在楚狂眉心剑形印记上跳了跳。
他撑着草席坐起时,左肩的伤像被火炭烙过,疼得后槽牙直颤——却比三日前在尸堆里那股子绝望的疼,踏实多了。
醒了?
沙哑的嗓音从门边传来。
楚狂转头,见白发老人正用粗布擦拭半截残剑。
老人独眼里映着剑刃寒光,断臂处缠着的粗布渗着淡淡药渍,像块褪了色的血帕。
你能活下来,是命硬。老人擦剑的手顿了顿,残剑断口在石地上磕出轻响,也是那飞刀救了你。
但我从未教过你那一式。
楚狂喉头动了动。
他记得秦无咎,记得老人三日前塞给他锈铁剑穗时,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旧伤——那是为护族孩童挡魔刃留下的。
此刻石庐墙上还挂着当年那柄断剑,铁线缠得整整齐齐,倒像是某种未竟的誓言。
那刀...楚狂刚开口,眉心突然泛起热流。
识海里浮起一行古字,金纹灼得他太阳穴发涨:【任务完成:击杀魔将×1,解锁小李飞刀·初阶,吸收人族剑运+1,可升级】。
他瞳孔微缩——不是幻觉,这行字比三日前暴雨里的闪电更清晰。
秦无咎突然将残剑往地上一插。百年前,我是人族唯一剑师。他独眼里的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,那时剑庐有十二徒,个个能引剑鸣破云。
如今...他抬手抹过墙面,指腹蹭下一层灰,只剩我守着这堆断剑破庐。
楚狂望着老人手背凸起的骨节。
他想起火海里攥着炊饼的小女娃,想起赤魇短刃刺进她后背时,自己喉咙里那股子腥甜的恨。您说我有剑脉。他摸了摸心口,那里还留着阿蛮体温的余温,教我。
先天剑骨,虽残缺。秦无咎突然笑了,缺了颗门牙的嘴漏着风,好,我教。
但先说好——他抄起残剑递过来,断口处还沾着昨日磨剑的石粉,人族剑修不练花架子,先把定字诀刻进骨头里。
第五日清晨,石庐外的空地上落满松针。
楚狂握着半截木剑,额角汗珠子顺着下巴砸在青石板上。
他按照秦无咎教的引气入剑,将意念往木剑里钻,可那股子气总像游鱼,刚触到剑尖就散了。
腰再沉三分!秦无咎搬了块石头坐,断臂支在膝盖上,剑不是手的延伸,是骨血里的刺。
你想着火海里的孩子,想着魔兵刀尖上的血,那气...自然就聚了。
楚狂闭了闭眼。
火光、哭喊、小女娃攥着的焦炊饼,像倒灌的潮水涌进脑子。
他猛地睁眼,木剑嗡鸣——这次,气没散。
眉心剑印跟着发烫。
识海里又浮起字:【持续修炼,积累剑意,可触发技能变异】。
他手一抖,木剑当地砸在地上。
好!秦无咎突然拍着腿站起来,震得石头上的松针簌簌落,有这股子狠劲,比我当年强!他瘸着腿走过来,独眼里的光亮得扎人,今晚加练转字诀,明儿...明儿我教你怎么用残剑削断碗口粗的树。
话音未落,山风突然裹着腥气灌进山谷。
楚狂鼻尖动了动——是魔气,混着腐肉和硫磺的腥甜。
魔探。秦无咎的独眼骤然缩成针尖。
他刚要去摸墙上的残剑,却被楚狂拦住。
少年玄黑劲装的袖口擦过他断臂的粗布,带着股子新伤的药味:这一战,我来。
三个人影从林子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