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背着半人高兽皮捆的汉子已站在剑庐谷口。
他粗布短褐沾着草屑,右耳缺了小半角,见楚狂过来便咧嘴笑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:“小哥是这里的管事?我叫风狸,在北边山林打了十年猎,前儿见林子里妖雾翻涌,想着人族据点总安全些,便带了兽皮来投靠。”
他说话时喉结上下滚动,掌心老茧蹭着兽皮绳结,倒真有几分猎户的憨直。
可阿蛮攥着楚狂衣角的手突然收紧,小姑娘发间新摘的野花蔫了似的垂着,仰头时眼底泛着水光:“哥哥,他身上……凉。”
楚狂蹲下身,用拇指抹掉她鼻尖沾的草屑,余光却扫过风狸鞋底——沾着的不是山林腐叶,是带砂粒的红土,那是百里外妖盟控制的赤砂原才有的土色。
“阿蛮去帮石爷爷挑野菜。”他轻声哄着,等小姑娘跑远,才抬眼看向风狸,“既是投靠,便留下吧。柴房空着,夜里冷,你且将就。”
风狸弯腰扛起兽皮,肩背绷得像块铁板——这力道,怕能徒手掀翻牛犊子。
楚狂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扣住袖中飞刀,识海里系统提示已跳出:【目标气息异常,检测到幻形术残留遮蔽层,建议启动二级扫描】。
他没应,只盯着风狸后颈——那里有半道淡青狐毛,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午后,风狸主动帮着筑墙。
他抡起石夯时,夯头砸在土墙上迸出火星,惊得正在晒药的苏凝霜抬了眼。
“这夯有三十斤。”她捏着药杵的手微顿,“寻常猎户举半柱香便要歇,他倒像使根木枝。”楚狂正替阿蛮编草环,闻言将草环套在小姑娘腕上,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手背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“警惕”暗号。
阿蛮立刻缩到苏凝霜身后,揪着她白衣下摆。
入夜,楚狂在院中石桌摊开《养剑诀》手抄本。
纸页被晚风掀起半角,露出他刻意写歪的“引锋归心”三字——这是他设的饵。
他枕着胳膊假寐,听着柴房方向传来细碎响动:先是瓦片轻响,接着是极轻的呼气声,像蛇吐信子。
子时三刻,月亮被云遮住大半。
楚狂睫毛微动,感知里那道黑影已从柴房屋顶滑下,脚尖点地时竟没压弯一片草叶。
对方指尖凝着幽绿妖气,正欲往《养剑诀》上按——那是要焚书的手法。
“着!”楚狂陡然睁眼,眉心剑形印迸出银芒。
系统界面在识海炸开,精准标注出黑影的闪避轨迹。
他右手轻扬,袖中锈铁剑穗骤然绷直——这是用系统将小李飞刀与剑穗融合的“锈刃藏锋”。
第一刀破空声比风声还轻,直取咽喉!
黑影惊觉,狐尾从裤管窜出扫开飞刀,却慢了半息。
刀刃擦着喉结划过,在左肩钉出个血洞。
幻术“轰”地溃散,露出半张尖嘴狐脸,皮毛间还沾着未褪尽的人类皮肤。
“还想走?”楚狂踏前一步,脚边积水倒映出刀光。
第二刀借水折射,从狐妖肋下刁钻刺来——这是他与苏凝霜共修“听剑”后悟的“水引刀”。
狐妖惨嚎着踉跄,右膝被洞穿,重重跪在泥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