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，楚狂已在断崖边缘立了三个时辰。
玄黑劲装被山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腕间新结的血痂——那是第七次演练《养剑诀》第三式“引锋归心”留下的痕迹。
指尖裂开的细口还在渗血，血珠坠下时被风卷着，在龟甲残页上晕开个暗红的点，恰好落在断裂的剑纹中央。
昨夜他熬到星子西沉，用系统将古龙飞刀的“快”与人族导气法的“稳”反复融合，才创出这一式：不求破境，只图凡体也能蕴养剑意。
此刻谷底百名族人盘坐如莲，齐声诵着《人族剑誓》，声浪撞在崖壁上又折回来，震得他耳膜发颤。
“吸——”他深吸一口气，锈铁剑穗突然在指节间剧烈震颤。
这是剑意共鸣的征兆。
楚狂闭了闭眼，再睁眼时瞳孔里泛着冷光。
他能听见谷底老妇咳嗽的闷响，能听见阿蛮偷偷往嘴里塞野果的咀嚼声，甚至能听见三里外山涧水冲过卵石的脆响——系统新解锁的灵犀一指，让他的感知像被磨利的剑刃，割开了混沌的天地。
“咔。”
指尖又裂开一道血口。
楚狂却笑了，血珠顺着指缝滴在龟甲上，与残页里“剑心不灭”四字交叠。
他知道这是代价：用凡躯硬扛剑意冲刷，每多练一次，寿元便要折损三分。
可当他看见谷底阿蛮咬着野果冲他笑，看见石翁在炉边敲打着残剑，看见那面残破的人族青旗在风中摇晃……这些鲜活的、带着温度的画面，比任何天道法则都更让他想要握紧手中的“引锋归心”。
残阳开始往山后沉时，风突然变了方向。
楚狂正将第三滴心血按在龟甲上，忽觉后颈寒毛倒竖。
他旋身，锈铁剑穗划出半道银弧——崖边不知何时立了道白影。
女子白衣胜雪，腰间细剑裹着素色剑鞘，发间银簪在残阳里泛着冷光。
她站得极静，像株长在崖边的老松，可楚狂却能清晰感知到，她周身流转的剑意比他七日引动的所有潮汐加起来都要纯粹。
“看了七日，不累？”他收了剑穗，声音像淬了冰。
女子没动，目光却扫过剑庐前的断剑、炉边的血渍、谷底盘坐的族人，最后落在他发间那截锈铁剑穗上。
“你以凡躯承剑运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像冰泉撞在青石上，“七日引动剑意潮汐，很好。”
楚狂眉心剑形印微微发烫。
识海里系统提示炸响：【检测到高阶剑意共鸣，是否解析？】他没理会，拇指悄悄扣住袖中飞刀——这是他新悟的“灵犀藏锋”，专防偷袭。
“但你在燃烧生命。”女子忽然抬袖，一道清冽剑气掠过他指尖伤口。
楚狂还没反应过来，渗血的细口已自行凝结，连痛意都淡了三分。
“神仙姐姐！”
阿蛮的小脑袋从石后探出来，发间那朵蔫了的野花在暮色里颤了颤。
她本来躲在石后啃野果，此刻却攥着半块果子跑过来，仰着沾了草屑的小脸：“你是来帮阿狂哥哥的吗？他的手总在流血，我用草叶给他包过，可血还是……”
“阿蛮。”楚狂低唤一声。
小姑娘立刻噤了声，却偷偷往他身后缩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女子低头看她，嘴角终于有了丝极淡的弧度。
“不是神仙。”她伸手，阿蛮却本能地往楚狂身后躲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顿了顿，又收回去，“是……等剑的人。”
楚狂盯着她发间的银簪。
那簪子造型极古，簪尾刻着细碎的云纹，在残阳里泛着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