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庐灯火在夜风中摇晃,将楚狂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他盘坐在薪火不灭碑前,指尖在虚空中反复划动,系统界面的蓝光在眉心剑印上流转。
【天外飞仙·碎片】悬浮在识海中央,像片被冻住的月光,无论他如何引动剑意冲刷,都只泛起细碎的涟漪。
需要极致孤绝之心......楚狂喉间溢出低吟,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练剑坪。
苏凝霜正借着月光舞剑,白衣翻卷如蝶,挽雪剑每一次收势都在青石板上刻下浅痕——那是她练了七七四十九遍的穿云三式。
风掀起他的玄黑劲装,锈铁剑穗扫过碑面,突然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裂开。
他想起三日前风狸妖临死前的嗤笑,想起阿蛮被吓蔫的野花,想起石翁熔骨哨时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的灼痛。
这些记忆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眼眶发酸。
原来孤绝不是斩断所有牵连。楚狂霍然起身,锈铁剑穗在掌心攥得发疼,是明知身后有人,却要先走那最险的路。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踩着露水压弯的草叶往断崖去。
那是剑庐后最高的险峰,崖底云雾终年不散,偶尔有荒兽的嘶吼穿透云层,像极了洪荒初开时未被驯服的混沌。
子时三刻,楚狂站在断崖边缘,衣摆被山风灌得猎猎作响。
他背对着深渊,将锈铁剑横在膝头。
月光漫过剑脊,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——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,主动将生死押在剑上。
若这一剑不成,便跳下去。他对着山风说,声音被吹得支离破碎,不是为证道,是绝了自己的退路。
闭目,吸气。
七日来所有画面在识海倒卷:族老们挖草根时颤抖的手,阿蛮用枯枝在地上画剑的认真,苏凝霜为他裹剑伤时睫毛扫过手背的痒。
这些温暖的碎片突然成了重锤,将他心底的犹豫、恐惧、对安稳的贪恋,通通砸成齑粉。
眉心剑印灼烧如烙!
楚狂猛地睁眼,眼底映着星河倒转。
识海深处,那片天外飞仙·碎片突然发出龙吟,残图缓缓展开:一剑自九霄坠落,剑尖挑开云海,光焰所过之处,连时间都仿佛凝固。
成了?他喉间溢出沙哑的笑,可话音未落,残图咔嚓裂开细纹。
系统提示如冰锥刺入识海:【共鸣不足,需外力牵引】。
山风突然转向。
楚狂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——那缕若有若无的梅香,是苏凝霜常用的剑穗熏香。
你缺的,不是力量。她的声音比山风还轻,却清晰地撞进他耳中,是有人陪你断这红尘。
挽雪剑出鞘三寸,剑尖轻轻点在他后心。
两股剑意如游龙相撞,楚狂只觉识海轰鸣,那道碎裂的残图突然开始重组。
他看见苏凝霜的剑意在其中流转,像根金线,将飞仙遗影的断处一一缝合。
去!苏凝霜低喝。
锈铁剑穗铮地脱鞘,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弧光。
这一剑没有刺,没有斩,而是升——剑光逆着重力直上苍穹,像颗被按了快进的流星,瞬间撕裂层层乌云。
月光顺着剑痕倾泻而下,将整座山谷照得亮如白昼。
看!
是剑主的剑!
下方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。
楚狂低头,见百余个族人正仰着脖子,泪水在脸上冲出一道道白痕。
阿蛮举着灯盏蹦跳,灯油泼在地上,火光追着剑光跑;石翁扶着老周,两人的手都在抖,老周的粗布衫被夜露浸透,却还在喊:好!
好!
剑光只持续了三息,却在对面岩壁留下十丈长的灼痕。
那痕迹似鸟非鸟,似龙非龙,倒像极了传说中凤凰展翼——正是天外飞仙的雏形。
剑主!剑主!
山呼海啸般的喊声撞得崖壁簌簌落石。
楚狂攥紧剑柄,掌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