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光剑在他掌中轻颤,锈铁剑穗上的同心结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下面新系的红绳——像簇未熄的火,要烧穿这洪荒的雾。
苏凝霜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,白衣掠过青石板,带起一缕冷梅香。
她将一方素帕覆在楚狂手背,帕子上绣着半柄剑,针脚细密如霜:昨夜翻了《九荒舆图》,北荒雷渊的方位标在第三重裂谷。她指尖点过他腰间的锈铁剑穗,这剑穗浸过百人血,若遇邪祟,可解三成阴毒。
楚狂转身,见她发间银质剑簪微晃,映着晨雾里的光。
昨夜他反复推演地图时,她就守在案前磨墨,砚台里的墨香混着剑穗上的锈味,在烛火里缠成一缕执念。若七日不归——他喉结动了动,话头被她用指尖按住。
剑庐有石翁铸剑,铁柱带青壮练刺,阿蛮教小娃辨息。苏凝霜将一滴暗红血珠封入羊脂玉瓶,塞进他怀中,这是我剑心凝练的血,遇死局时服下,能护你三息。她退后半步,挽雪剑嗡鸣出鞘,剑刃在两人之间划出半轮银月,你的剑护人族,我的剑...等你。
楚狂攥紧玉瓶,瓶身贴着心口发烫。
他最后看了眼谷中——阿蛮正踮脚给桃树系草绳,小石头举着石剑追蝴蝶,石翁的铸剑锤在晨雾里泛着钝光。
这些鲜活的、会笑会闹的人族,不该在妖骑铁蹄下变成焦土。
他转身踏入雾中,玄黑劲装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腰间新系的同心结,红得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北荒的风比想象中更狠。
第三日正午,楚狂的脸颊已被沙粒割出细血珠,靴底磨穿两处,露出沾着谷中泥土的袜底。
系统提示在识海闪烁:【北渊寒潭方位锁定,距离当前位置:三里】。
他眯眼望去,前方地平线浮着团灰黑云团,云下隐约可见断柱残碑——正是古籍里陨星坠落处的祭坛。
残碑上的符文扭曲如蛇,楚狂蹲下身,指尖划过石面凹痕。
这些刻痕不是刀凿,是血渗进石纹里凝成的,腥腐气直往鼻腔钻。外来者......敢踏雷坛者,皆为祭品!嘶哑的声音从地底渗出,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三具干尸破地而出时,楚狂已退到断崖背风处。
他们身披青铜残甲,甲片上的血渍早成黑痂,眼窝里幽蓝鬼火一跳一跳,分明是被血祭禁术拘役的守坛亡魂。
楚狂摸出风狸骨哨——这是阿蛮用荒兽骨磨的,能吹出扰魂的低频音。
他将骨哨抵在唇边,嗡鸣声像根细针,扎进空气里。
为首的尸傀踉跄半步,鬼火忽明忽暗。
楚狂抓住机会,二指并起如剑,【灵犀一指·进阶】的剑意顺着指尖窜出。
他精准点向尸傀颈后——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灵核,是血祭阵的锚点。咔的一声脆响,灵核碎裂,尸傀的骨架哗啦散成一堆白骨。
剩下两具尸傀暴起,指甲伸长三寸,划开空气带起破空声。
楚狂甩动锈铁剑穗,剑穗上的锈斑擦过岩壁,借力反弹。叮、叮两声轻响,剑穗两端的锈铁尖分别贯穿两具尸傀的眼窝。
鬼火噗地熄灭,尸傀瘫倒在地,化作两滩黑泥。
识海里蓝光闪烁:【解析血祭阵纹,解锁《破煞诀》片段】。
楚狂抹了把额角的汗,血珠混着沙粒滚进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