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识海中,那幅尘封的天外飞仙图录突然翻涌如潮。
银芒裹着他的意识沉入图卷最深处,那些原本静止的剑痕竟开始逆着星轨游走——不是自天而降的斩击,而是自地升向穹苍的锋芒!
系统提示音与记忆碎片在识海炸成烟花:阿蛮被魔狼抓伤时咬着牙不掉泪的小脸,铁柱用断骨磨剑胚时掌心的血泡,苏凝霜半夜在剑庐外刻下的归字剑痕...所有温热的、疼痛的、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画面,突然化作无形的剑胚,在他心口轰地淬出一道光。
原来这才是天外飞仙的真意。楚狂喉间溢出腥甜,却笑了。
他终于明白,古龙绝学在洪荒变异的核心——不是为杀而飞,是为护而逆!
第七道劫雷在头顶凝成紫黑色光团,像颗坠向人间的陨星。
墨麟的利爪已至眉骨三寸,却在触及他前突然顿住——这人类竟闭眼盘坐,任由雷光与兽爪笼罩,锈铁剑穗上的同心结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面燃烧的战旗。
轰!
劫雷撕裂苍穹的刹那,楚狂眉心剑印炸出三尺银芒。
他抬手一抛,那柄陪了他百日的孤光并未出鞘,反而是腰间锈铁剑穗铮地离柄!
锈迹斑斑的铁穗竟在半空凝成剑形,带着他全部的愿力与剑运,逆着雷暴轨迹划出一道违背天理的弧线——自下而上,直刺雷云核心。
百里北荒的风突然停了。
正在啃食腐骨的秃鹫扑棱着坠地,正撕咬同类的荒狼夹着尾巴伏进沙坑,连墨麟周身缠绕的风雷都像被无形之手攥住,鳞片下的肌肉止不住地轻颤。
它墨玉般的瞳孔里映着那道逆雷的剑光,喉间滚出半声压抑的低吼——这剑意,竟与它记忆中那位站在不周山顶、以剑托住崩塌天柱的远古剑神,有七分相似!
剑光贯入雷核的瞬间,紫黑色劫雷像被劈开的琉璃盏。
银色裂痕自中间倾泻,如银河倒悬,照得北荒焦土上的每道剑痕都泛着冷光。
潭水咕嘟咕嘟沸腾,三块陨星铁母突然离地,在剑穗光轨上嗡嗡震颤,像是在应和某种古老的剑歌。
此剑...似曾见于开天前。
苍老的声音从雷击石中渗出,像陈酒在陶罐里晃荡。
一道半透明的鸦形虚影从石缝里钻出来,羽毛间还沾着星尘碎片——那是雷鸦老祖的残魂,此刻正用喙尖指着逆雷的剑光,天外飞仙...竟再现人间?它的翅膀抖得厉害,当年剑神持此剑斩混沌,为洪荒开眼,如今这小友...剑势更弱,剑意却更纯。
墨麟仰天长啸,声浪震得岩壁簌簌落石。
它本是上古守护神兽,因不满洪荒各族为争气运滥杀无辜,才自封于此看守雷渊。
可此刻它望着跪在潭边、七窍渗血却仍挺直脊梁的人类,忽然想起那夜在不周山巅,剑神为救被洪水围困的稚龙,硬接下三首妖帝的焚天火,后背焦黑却始终把小龙护在臂弯里的模样。
你为何战?
墨麟落地时放轻了爪子,鳞片擦过潭水,荡开的涟漪里映着楚狂苍白的脸。
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,却少了几分敌意,多了丝探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