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柄幽蓝小剑便如流星破夜,快得连黑煞都追不上,“噗”地扎进赤魇胸口的暗红晶石。
下一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幽蓝小剑在赤魇体内炸裂,化作万千蓝焰细针。
那些细针逆着黑煞的脉络往上钻,所过之处,赤岩巨影像被泼了沸水的雪,“簌簌”往下掉渣。
赤魇的咆哮变成了呜咽,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,最后化作漫天黑尘,被山风一卷,散得干干净净。
南脊山巅,玄冥子突然踉跄着栽倒在地。
他的礼杖“咔”地断成两截,嘴里喷出的黑血里混着碎肉——那是他和赤魇的命魂联系被斩断了。
他望着远处逐渐消散的黑尘,灰瞳里的幽绿鬼火几乎要熄灭:“不可能……那不是飞刀……是人心之刃……”
剑庐前的焦土上,楚狂单膝跪地,掌心渗出血珠。
强行调动三百人意志的反噬来得比他预想的还快,此刻他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盯着地面的碎石喘气。
但他还是扯出个笑——足够了,他想,足够让族人们知道,他们的信念比任何法宝都锋利。
“剑主!”阿蛮连滚带爬地跑过来,木剑早不知丢到哪去了。
少年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却硬撑着没哭,“您……您没事吧?”
楚狂抬头,从怀里摸出枚新铸的同心剑穗。
剑穗的红绳还带着温度,是石翁连夜用族里最后半块红铜打的。
他把剑穗塞进阿蛮手里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从今日起,你领南寨防务。”
阿蛮的手在抖。
他望着掌心里的剑穗,突然“咚”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焦土上:“阿蛮这条命,以后就是人族的剑!”
风声突然变轻了。
楚狂抬头,看见苏凝霜的白衣在暮色里飘得像片云。
她的挽雪剑还在鞘里,但剑穗上的同心结却在轻轻晃动,和他腰间的锈铁穗子遥相呼应。
她没说话,只是蹲下来,指尖抚过他苍白的脸,然后从袖中取出枚温玉符篆,系在他腕间。
符篆还带着她的体温,像块小太阳贴着皮肤。
“下次……别来了。”楚狂哑着嗓子说。
苏凝霜摇头,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血:“我说过,你的剑护人族,我的剑护你。”
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极了古钟在深渊里低鸣。
楚狂抬头望向北方,只见山坳里的地缝渗出缕缕黑雾,像条看不见的蛇,正缓缓往剑庐方向爬来。
他握紧腕间的温玉符篆,突然笑了——没关系,他想,只要人心在,剑就在。
夜色渐深时,剑庐的祭坛上,那簇幽蓝的心火仍在跳动。
三百个族人围着火堆坐下,有人开始磨剑,有人给伤员包扎,连最小的娃都攥着根树枝,在地上画剑的形状。
山风卷着焦土的味道吹过,却吹不灭他们眼里的光——那光是剑心火,是信念,是从今往后,再也没人能碾碎的,人族的魂。
而在北方那道深渊里,某个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存在,正缓缓睁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