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,孤光出鞘的刹那,整座北荒山峦都在震颤。
剑尖斜指那道空间细缝,他喉结滚动:天外飞仙。
空间像被无形的剪刀裁开。
楚狂的身影消失时,苏凝霜只来得及抓住他腕间的同心剑穗——那穗子在她掌心烫得惊人,像团随时会熄灭的火。
再出现时,楚狂已在龙脊顶端百丈高空。
罡风灌进他的衣领,下方的魔兵惊呼声像被按了慢放的钟。
他单膝落地的瞬间,三十六道魔纹同时亮起,灭剑魔阵启动的嗡鸣震得他耳膜发疼——万千黑刃裹着腥甜魔气,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灵犀一指·进阶。他低喝一声,指尖点向虚空。
识海里,魔阵的运转轨迹突然变得清晰可辨:阵眼在东南方第三道魔纹,下一波攻击会从正上方压下,而魔将副官的罗盘,正试图锁定他的剑运波动。
孤光横扫。
三尺剑域骤然展开,真空绞杀声里,最先冲到近前的黑刃被绞成碎片。
楚狂借着反震之力跃起,剑锋直指祭坛中央的龙脊核心——只要斩断那块黑晶,魔族的噬剑计划就会功亏一篑。
想断我龙脊?魔将副官的怒吼混着罗盘的嗡鸣炸响,先问问我的噬灵罗盘答不答应!
罗盘上的指针突然倒转,楚狂只觉眉心一沉,剑运像被无形的手攥住,连挥剑的速度都慢了半拍。
千钧一发之际,天际传来清越的剑鸣——那是挽雪剑的声音!
苏凝霜的身影破云而出,白衣被罡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她凌空踏剑,挽雪剑引动剑心火,周身腾起的银焰与楚狂残留的空间波动相撞,竟在两人之间凝成一道横跨百里的剑虹。
剑虹带着摧山裂石的气势劈落,精准贯入魔阵中枢!
轰——
魔阵瞬间崩解。
楚狂借着剑虹余威跃至龙脊核心前,孤光高举,剑气在剑尖凝成实质的光刃。
他能清晰看到黑晶内部流转的血雾,那是被吞噬的人族剑运,正发出微弱的呜咽。
斩!
孤光斩下的刹那,地底突然传来一声古老的叹息。
那声音像是从千万年前传来,带着几分欣慰,几分疲惫:......终于来了。
整座断龙脊剧烈震颤。
楚狂踉跄着扶住黑晶,却见黑晶表面的魔纹正在龟裂,露出下方青灰色的石质。
更让他震惊的是,龙脊核心崩裂处,竟露出一口深不见底的井——井壁上刻满剑痕,那些纹路他从未见过,却让他的剑印烫得几乎要穿透眉心。
阿狂!苏凝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楚狂回头,见她正踩着剑虹跃下,发间的银簪裂痕更深了,却仍在朝他笑,剑井?
楚狂没有回答。
他望着井中渗出的淡淡剑息,那气息熟悉得让他眼眶发酸——像老剑痴残剑上的锈,像律心钟上的铜绿,像苏凝霜剑穗上的银线。
地底的叹息还在继续,混着剑井深处传来的清越剑鸣,仿佛在说:该醒了。